楊崇仁帶著楊志站在那廢棄的房子外。
楊崇義和楊崇信則帶著倆年輕人在裡面，不時傳出幾聲低沉痛苦的嘶吼聲。
讓楊志都有些不忍，心想這倆老頭下手可夠狠的，到底是舊社會過來的。
“大爺，不會有甚麼事兒吧？要不我還是把人送治安所吧？”
楊志有些不放心，生怕自家那不靠譜的老頭子把人給玩死。
楊崇仁卻不在意的對他揮揮手，“放心吧，你爹心裡有數！”
“有數？”楊志無語地搖了搖頭，在他看來世上沒有比楊崇義更不靠譜的人。
楊崇仁自然也看清楚了楊志的表情，笑了一聲又重重嘆了口氣，“老四，我知道你們哥幾個對你爹都誤會挺深的，他做的那些事兒有些時候確實也不太爭氣，但你們卻不能小看你爹知道不？”
楊志舔了舔嘴唇沒有說話。
他很想說不想小看楊崇義，可楊崇義做的那些事讓人沒法高看。
楊崇義再次嘆了口氣，“你知道嗎？咱老楊家沒有慫人，我們哥幾個那都是出生入死過不知道多少次，你爹他當年也是這撫陽能掛的上名號的人！三十年代，這撫陽城誰不沒聽說過‘八條棍’？”
楊志疑惑地開口問道，“甚麼‘八條棍’？怎麼聽起來不像甚麼好詞呢？”
“要說不算好詞也確實不算好詞，畢竟這八條棍在那會兒是開了堂口的，大煙館這種東西你爹都做過，說他是好人確實算不上！”楊崇仁吐出一口煙看向楊志，“咱老楊家有個祖訓，叫做傳宗接代大於天！我早早的就去當兵了，你三叔早夭，後面你四叔、五叔也都陸續去當了兵，你也知道上了戰場命就不由自個兒了！”
“我們一共哥五個，除了你三叔早死，剩下三個扛槍的、一個提刀的，都是不知道有今天是否有明天那種，就讓你爹退出江湖回了老家，他沒有別的任務，就是給咱老楊家傳宗接代，這才有了你們哥五個！”
“你爹他就不想功成名就、鮮衣怒馬？可他沒辦法，只能回到老家生孩子抱娃去！”楊崇仁看著滿是吃驚地楊志笑了笑，“驚訝是吧？你爹他不會跟你們說那些的，他這人是我們弟兄幾個裡面最要臉皮的！”
“我這回來也一個月了，也聽說不少你爹乾地那些事兒，丟人確實有點丟人，但你們也得體諒你爹，他這輩子沒別的愛好了，就那麼點兒事兒，要是還給他掐死了，你覺得你爹還能活下去？”
“再說了孩子，你蓮姨都不跟他計較，你們哥幾個也得學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都六十八了，按照老家的說法就是虛歲七十，還能胡鬧個幾年？這世上除了我，估計沒人體會他這輩子有多委屈了！”
楊志被楊崇仁說的這訊息震的七葷八素，久久都不敢相信大爺說的是真的。
想到前面三十多年楊崇義做的那些事兒，咋都跟楊崇仁描述中老頭子對不上。
不對！肯定有哪不對！
就老頭子這種厚臉皮、沒底線的老色胚，咋可能會有那樣風光的時候？
管他是不是真的，反正老頭子這會兒做的事情是不對的，建國前跟這會兒能是一回事嗎？要不還改天換日干啥？
“大爺，別管是不是真的，我爹他這些年做的那些事確實不太露臉，就算他是委屈了，為家做了犧牲，卻也不是他放縱的理由，更不是肆無忌憚傷害家人的理由，這點大爺你還是該說就要說他！”
楊志深吸了一口氣對楊崇仁說道，“總不能覺得他委屈了，就任由他隨著性子胡來吧？娶妻生子、生兒育女，那是要負起責任的，同樣是擔當！連這點擔當都沒有，當初就別選擇這條路，您說對吧？”
楊崇仁定定地看了會兒楊志，笑著拍了拍楊志的肩膀，“老四，我這次回來最高興的事兒，就是看到你們哥幾個！”
實際上我都沒想到你爹這樣的人，能把你們幾個教育的這麼好？你說得對，老二他確實有些任性了，一輩子就跟沒長大的小孩似的，這點兒我會說說他，爺們不是在江湖上血雨腥風才能是爺們，把家照顧好同樣也是爺們的重要標準！”
“哼！一個個都翅膀硬了，都想教育下老子！養你們這群東西幹啥？”
楊崇義從門裡走出來，聽到倆人的對話沒好氣地嚷了一句牆角蹲著去了。
楊志對此也是無可奈何，楊崇仁對他笑了笑，走過去跟楊崇義抽起了煙。
楊崇信也從廢棄的院子裡走了出來，臉色有些不太好看，見到楊志扯了扯嘴角開口道，“問出來了！說是甚麼菜刀幫黑虎堂的！幾個小屁孩，還甚麼黑虎堂，真把這當舊社會了！”
“那他們來這的目的是甚麼？我也沒招惹過這甚麼黑虎堂啊？”
聽到楊志納悶地問話，楊崇信也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你知道這黑虎堂的頭把交椅是誰嗎？劉滿囤，劉耕民家那二小子，屎皮子都沒褪乾淨的小孩子，竟然玩起了這些！這小子心胸狹隘，跟你記著仇呢！”
“唉！不知道咱們楊莊怎麼出了這麼個玩意？”楊崇信又嘆了口氣接著說道，“再加上二狗和強子那回事之後，劉滿囤被人給圍毆了一次，琢磨來琢磨去就把這檔子事放在你身上了！”
“他多方打聽知道你在劉軍莊這邊蓋了座小樓，就想著要報復你，這倆小子就是被派出來盯著你的！”
楊志聽到楊崇信的話驚得目瞪口呆，要不是楊崇信說出劉滿囤的名字，他險些都要把這小子給忘了。
上次梁振興傳話來說劉滿囤逃走了，但也說了起碼兩三個月沒法動彈，這才多久咋又跳出來了？
還甚麼黑虎堂？這小子是要作死吧？
真把這朗朗乾坤下的撫陽當成舊社會的撫陽城了？還玩起黑澀會來了！
“五叔，那這劉滿囤打算怎麼對付我？”楊志想到家裡住這麼多人，立馬氣憤地問道，“還有老五這檔子事兒是不是也是他們乾的？”
楊崇信點燃一根菸，“老五這事兒還真是他們乾的，不過卻是個意外！那幾個小子是黑虎堂的，只是壓根就不知道老五的底細，完全就是湊巧了，這會兒傷了老五那幾個，已經被劉滿囤安排跑到撫東躲著去了！”
“至於你這裡......”楊崇信嘆了口氣，“這幫小子是膽大包天吶！今兒晚上他們要放一把火，把咱們連同這座小樓都給毀了！老四，要不然咱來個將計就計咋樣？”
“五叔，林月還懷著孕，我可不敢拿她冒風險！還有我這房子是新蓋的......”
“誒！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捨不得媳婦......也沒那麼誇張，咱就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