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這麼弄下去咱那窯廠最多也就幹個四五年!”
楊志卻沒這麼樂觀,四五年他覺得楊崇信都是多算了。
窯廠建立在宋莊附近,比起楊莊土層確實要厚實一些。
屬於楚河與撫陽河在成千上萬間沖積出來的一片肥沃土地。
但再厚實的土地也有挖完的一天,根本原因在於這塊沖積出來的土地沒那麼大。
這不停地挖呀挖呀挖,而且還用上了先進的電力打磚機,那是每天都哐哐地打。
速度上去了,對於土地的消耗肯定快,尤其是這地方還屬於山區到平原的過渡帶。
按照這個瘋狂的打磚燒磚速度,三五年之後就啥都沒有了。
到時候,建起來的磚窯也只能廢棄。
整個八十年代全國各地基本上都是這種的發展模式,甚麼資源都哐哐往外挖,挖完了之後開始一蹶不振。
楊崇信總是跟楊志沒事閒聊,自然知道楊志說的是甚麼意思,可當前就這情況,他不做都不行。
磚窯可是周邊六個大隊的命根子,關係到數百上千戶人的生計,他還能嘎巴一下停了磚窯不成?
到時候把磚窯停下,最先不幹的就是宋莊等幾個大隊,指定得把他們老楊家的祖墳給刨了。
所以說楊崇信硬著頭皮也得弄下去。
挖空就挖空吧,說不定到時候他就不是這大隊長了,也管不了那麼多。
楊志對此也沒甚麼好辦法,他這邊可以搞工廠,可以把許多家庭的年輕人弄廠子來幹活,可總歸磚窯才是此時周邊許多人賴以生存的根本。
家裡孩子進廠子幹活,有力氣的去磚窯打工,雙份掙錢或者三份掙錢不比掙一分錢來得好?若是楊志牽頭把磚窯停下,同樣要被人指著脊樑骨罵祖宗的。
“五叔,你們既然都已經開始弄了,那就繼續弄吧,只是我建議早早的籌劃,土用完了磚窯該怎麼做?用甚麼去接茬?這些挖成大坑的土地接下來要怎麼利用?總不能說三五年之後扔那就不管了吧?”
“老四,你腦子比五叔好使、看得也比較遠,你給五叔出個主意,到時候咱該做甚麼?”
楊志聽完只能嘆口氣道,“五叔,你沒事的時候找找陳校長,問問他應該做點甚麼?比如說有沒有甚麼新型的建築材料?我對這方面確實不太懂,但人家工校的專家比較懂,讓人家幫著給出個主意!”
楊輝在旁邊聽得半懂不懂,他也不是很熟悉這些建築材料,所以給不出甚麼好主意。
楊崇信腦袋還有些暈乎,答應下來好好琢磨琢磨,爭取不給子孫後代們挖出一個坑。
實際上他們已經挖了個不小的坑,這個坑面積還挺大,想要填起來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兒。
楊志都有些後悔當初提出讓楊崇信搞磚窯了,那麼大一個坑就算養魚都用不完吶!
提到養魚,楊志忽然眼睛一亮,倒也不是不行誒,未來對水產的消耗量他很清楚。
那是個巨大的市場,國人把能挖成坑養魚的地方全都挖成了魚塘。
就連海上都是一片片的養殖場,甚至還造了大船專門去養魚。
這磚窯廠挖出來的巨坑,實在不行也就只有養魚用了。
投資雖然大了點,但好歹緊靠著楚河,地理位置還算不錯。
就這麼著吧!等到幾年後挖乾淨,他就把那巨型土坑租下來養魚。
楊崇義也醒來了,跟依舊萎靡的楊崇仁說了會兒話就回自家去睡覺。
楊崇仁畢竟上了年紀,又喝了那麼多的酒,楊志讓他喝了些粥回屋休息。
看到鄧麗麗進屋照顧,想到這能做爺孫的年齡差,楊志心裡猛地冒出個想法來。
這對老夫少妻還能幹點啥不?
想到在家老爺子六十八歲的“高齡”,照樣到處留錢,楊志覺得說不定這大爺估計也差不了多少?
想他們老楊家這門的男丁,貌似在這件事上都有些特別之處。
要不人家說老楊家爺們們的特長,除了能生孩子之外,可能也就是特長了。
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到七老八十的年紀也能行?
要知道他七老八十,林月也就才四十多、五十歲。
正是坐地能吸土的年紀,要是他沒點本事,還真不好讓人家幸福呢。
楊輝自然也住在楊志家裡,雖說已經沒了多大的酒意,可畢竟舟車勞頓,也早早地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楊志就看到楊崇仁精神煥發的在院子裡打拳,打的還挺虎虎生威的。
看到楊志起來楊崇仁停下笑著說,“老四,我聽你五叔說你打小跟曹金貴學拳?”
“是!小時候也沒事幹,就跟著學了兩手,只是還沒學出甚麼能耐,曹金貴就沒了!”
“老曹家的拳法確實挺厲害的!我小時候就是跟曹金貴的爹學拳,他們老曹家的拳法脫胎於少林寺羅漢拳,三五個好漢都難近身,曾經在戰場上靠他們曹家拳也是救了我好幾命!來,老四,咱爺倆推兩把!”
楊志遲疑了一下,楊崇仁自然看出了他的擔心,“老四,別擔心會傷到我,你大爺我這身體還是不錯的!”
聽到楊崇仁如此說,楊志也只好走到跟前把拳架子開啟,爺倆開始搭手推了起來。
這一搭手之下楊志立馬驚訝起來,果然大爺楊崇仁還真沒吹牛。
這歲數力氣還是不小的,竟然讓他有種挺難纏的感覺。
剛搭上去覺得對方沒甚麼力氣。
正想收力的時候,楊崇仁不知道又從哪忽然冒出來一股巨力。
等到楊志想要加力,對方的力氣卻又變成了粘稠的水,讓他的力氣沒有地方用。
當他適應了這樣的力道之後,對方又是忽然加力,險些讓他被一把推出去。
短短十來分鐘,楊志的腦門就見了汗,好在楊崇仁也有些氣促的停了下來。
“不行了,到底是老了!”楊崇仁抓起毛巾擦了下額頭和脖子上的汗水。
“老四,你的底子打的還是挺好的,就是在發力上還需要好好磨練磨練,我像你這歲數的時候不如你!”
“不過你畢竟沒上過戰場,空有一身力氣卻不知道該怎麼制服於人!當拳打到一定的境界,力就脫離了蠻力的範疇,要從內而外、剛柔並濟,你回頭多琢磨一下!”
楊志雖然不是很理解但依舊答應下來,心想這大爺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能在那個混戰不休的年代從戰場上活下來,每個人都會有些真本事。
早飯還沒好,爺倆就坐在院子裡喝茶,楊崇仁跟楊志聊了會開口問道,“老四,這次回來除了想要跟家鄉的親人見個面,還有就是大爺想要給村裡做點事情,你說大爺做點啥好呢?給咱楊莊修個學校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