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天吶!要不說男人沒哪個是能靠得住的!”
趙大梅拍著腦門對林月吐槽道,樂得林月咯咯直笑。
楊柳在旁邊扶著林月,看到自個兒老爹的傻樣也不由笑了起來,“爹,別愣著了,趕緊把小姨扶回家,三癩大爺說頭個月要格外注意,晚點我去請韓家營的韓大夫再過來給小姨把把脈!”
“哦,那我去請!我去請!”楊志有些著慌地跑回家去推腳踏車。
“哎呦!你看他......你大姐懷柳兒的時候,他就這個樣子,這麼多年了還是這樣,這男的活到老都長不大!柳兒,攙著你小姨,這幾天就別讓她下廚房做飯了,你們姐幾個多操點心乾點活兒!”
“知道!小姨,後面做飯、洗衣服、掃地都交給我們,你的任務就是給我們生弟弟!”
林月寵溺的點了下楊柳的額頭,“誰知道里面是個啥呀?你爹說生男生女是他做主!”
“聽他那個屁話!”趙大梅笑著罵了一句,“肯定是兒子,就憑你吐得那麼厲害,也是兒子沒跑!”
“謝謝大梅嫂子,要真是兒子,我肯定得給你包紅雞蛋!”楊柳摸著沒甚麼變化的肚子溫柔笑道。
“那必須的!”趙大梅幾個人都笑了起來,心想這都第十個了,要再不是兒子這老四估計得瘋掉。
楊志搬著腳踏車出來,有些激動地對著林月喊了句,“月兒,你先回去休息,我去把韓大夫接來!”
說完就推著車子跨上去,誰知道腳蹬子沒踩穩差點摔倒,惹得林月也捂住了額頭,丟人現眼吶。
楊志心情確實挺激動地,嚴格說來林月肚子裡懷的是他兩世為人第一個孩子。
別看他天天唸叨著不著急、生兒生女都一樣,可如今真懷孕了他是特別激動。
或許男人有了孩子才會變成熟,或許這個孩子命中註定會是他的剋星。
不管怎麼樣,楊志都是滿腔欣喜,一路上都在琢磨孩子該叫甚麼名字。
韓家營,距離楊莊大隊不算遠,卻也不算太近,跟西山前隔著一條路。
聽名字就知道韓家營也是曾經駐軍的地方,再具體就不是太清楚了。
韓家營比較小,僅僅只有八十多戶人家,四百多口子社員。
算是周邊幾個村子比較小的,整個村子呈南北狹長型分佈。
韓大夫本名韓運興,已經七十多歲了,據說是祖傳的老中醫。
最擅長的是男科和婦科,楊志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這倆科啥聯絡。
當然兒科也能看,農村的大夫就沒有不是全科的,只是更擅長甚麼罷了。
像二印他們拿的藥就是韓運興開的。
據說只要吃個三五次就能調理好身體、再現雄風,鏖戰一宿不帶歇氣。
價格倒也不貴,一副藥平均下來也就一兩毛錢,被宣傳開之後好多人都跑他這裡拿藥。
就連林月都心動過,說讓他也來拿點強壯身體的藥,後來感覺到楊志壓根不需要才不再提。
三癩是個赤腳醫生,給人看病全靠那本《赤腳醫生手冊》,稍微複雜一點得病都看不了,知道林月這是頭一胎,就推薦讓韓運興幫著把把脈。
倒也算是穩妥的辦法,畢竟有備無患不是?
楊志不太清楚韓運興住在哪裡,只好一路打聽,在韓家營南頭找到了韓運興家。
韓運興家的房子也不大,就兩間破土房,還沒進屋就能聞到裡面傳出陣陣藥香。
進屋楊志看到有兩口子正坐在裡面,看起來有些眼生,不知道是哪個村過來的?
韓運興看到他笑了笑,“你先坐那等會兒,我給他們拿完藥給你看!”
被誤解的楊志也沒著急去解釋,本來就是找人家幫著瞧病的嘛。
倒是那兩口子中的女人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透露出點點的惋惜。
楊志被這個眼神看得有些無語,很想告訴他自己身體強壯得很。
但一想跟人解釋這些幹嘛?反正又不認識,愛咋想咋想去好了。
等到那倆人離開,韓運興才招呼楊志,“來來來,坐著,我給你號號脈!”
楊志才趕緊開口解釋道,“韓大夫,不是我看病,我身體好得很,我想請您到家給我媳婦把個脈,她懷孕了,第一胎有點不放心,想讓您給把個脈看一下情況!”
韓運興也明白是誤會了,趕緊眯著眼瞅了下楊志,“這樣啊......咦?看你有點面熟,你是不是楊莊的楊四兒啊?”
“是我韓大夫,沒想到您老還記得我!”楊志趕緊笑著回答道。
他從原主的記憶中知道起碼跟韓運興有六七年沒見過了。
“嘿!這還能把你給忘了?我家小孫女還多虧你救了命呢!”
這還真是件陳年往事了,得追溯到五十年代的時候,當時原主都還沒結婚。
有天在楚河邊玩的時候,看到有個小姑娘掉水裡了,他和二印下去撈上來的。
那個小姑娘就是韓運興的孫女,那時候韓運興才五十來歲,一晃都二十多年了。
“都多少年的事兒了,您老還記得呢?這會兒您孫女應該都結婚當母親了吧?”楊志笑著問道。
“是!生個仨了,前幾天回來還提起你呢,說當初你救了它的命,可惜後來你結婚了,要不就嫁給你!”
“哈哈哈......您老就別開玩笑了!”楊志知道韓運興是在開玩笑,估計就是閒聊時候隨口提了一句他。
“你可是咱十里八村的大能人,都說你有本事,磚窯還是多虧你才弄起來,讓大傢伙都受了不少益!”韓運興起身開始收拾東西,裝在個木頭箱子裡就往外走,“走!我聽說你後面續的是林老大家小閨女吧?懷孕了是好事,我跟你去家裡看看,頭一胎確實得注意,這女人頭一胎就跟過鬼門關似的!”
楊志趕緊推上車子準備好,“韓大夫,上車,我帶你過去!”
“成成成!我這歲數大了,不會騎腳踏車,出個門真不方便!”
“回頭我給您弄一輛舊車,沒事就練練,很容易就能學會!話說您這身體可真夠不錯的,七十多少了?”
“七十八了!光緒二十七年生人,不過那年可不算好年景,八國聯軍進京城,死了不知道多少人!”
“生在啥時候咱們又沒辦法選,不過如今日子越來越好了,您可以加把勁,爭取再活個七十年!”
“哎呦,可不敢!可不敢!再活七十年我都快一百五了,比老王八活的都長,還不得煩死別人?”
“那可不會!你看您這會兒也算四代同堂了,到時候孫子的孫子都出生了,那得是個多好的事!”
“嗐!人吧,活到我這歲數就知足了,再活的歲數大了就浪費了!人到七十古來稀,我已經活超標了!對了四兒,我聽說你在你們大隊蓋了倆廠子是嗎?我孫女說等到服裝廠蓋好,她還要去你那兒上班呢!”
“是弄了倆廠子,也不是我自個兒的,是集體的廠子!您家孫女不會也在給我加工服裝呢吧?”
“可不咋地!她手裡帶著仨孩子也上不了工,這不前些天林老大家二閨女就找到了她,說她針線活好,讓她幫著乾點活!對了,他跟林老大家二閨女是一個村的,還是本家,我孫女得叫你那二姨子喊嬸子!”
“哦!這麼回事啊,那沒問題韓大夫,服裝廠大概入秋之前就能蓋好,到時候肯定得讓她去上班!”
“那就好!那就好!你這把廠子弄起來還真是個好事,大家能掙到個活錢,多少能過得鬆快點兒!”
“我也是這麼個想法,咱現在政策放開了,允許搞副業,就想個辦法讓大家多掙點錢唄。後面會放的越來越開,過些年等大家手裡都有錢了,說不定自己會開廠子做加工,日子會過得越來越好的!”
“哎呀,不敢想呀!現在這日子就挺不錯了,我跟陳大牛陳道士學本事的時候,那一天就吃一個野菜窩窩,褲子都是露腚的,這會兒已經不錯了,起碼不趕災荒年能把飯吃飽!”
“咦?韓大夫,您這醫術是跟著陳大牛那老道士學的?”
“可不是咋地?那會兒我爹孃死的早,哥嫂不待見,就把我送道觀跟陳大牛去了!剛開始他教我念經、看相,我一聽就打瞌睡,他就教我看病的方法,也是靠這點本事才把一家人給過起來!”
“對陳大牛這人我印象不太深,就記得他去我家吃過飯,好像還說我是下凡的金龍啥的......”
“哈哈哈......他那話信三分就行,都是江湖上混飯吃的把戲!不過看你還真沒看錯,你可不就是金龍下凡?”
“您這淨撿好聽的說,我哪是甚麼金龍?都快四十的人了才算找到點奔頭,咱就是個普通人,就想著過個安穩日子就知足了!”楊志趕緊謙虛的說道。
“你這小子就是謙虛!咱這十里八村可都傳開了,一個西山公社也出不了幾個你這本事的人!”
說說笑笑,楊志把韓運興帶到自己家,就坐在院子裡給林月號的脈,一搭上韓運興就輕咦一聲。
楊志嚇得心裡一咯噔,趕緊開口問道,“韓大夫,不會是有啥問題吧?您可得給好好瞧一瞧!”
“問題倒沒有,就是......”韓運興奇怪地看了眼楊志的九個閨女,“如果我沒看錯的話,肚子裡是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