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麼就說的不是人話?”林月一聽這話也急了,“當初你要嫁給童建軍我就說了,他不是個正經人,你非不聽!這次好了吧?甚麼好的不學,非要學人耍錢!”
“我要是你,就趕緊趁著沒孩子離了乾淨,就算找個二婚的、瞎子瘸子也要比童建軍這種人好得多!離,明天就去離!”
“我不!我不離!你說的輕鬆,離了我找誰去?你以為都像你似的命好啊?”
林嬌剛止住的眼淚又嘩嘩開始掉。
“哭!你還有臉哭!當初爹不同意、娘不同意,一堆人都不同意,你偏偏願意那童建軍,說人家是公社街上的,家裡有錢有勢,嫁過去就等於是享福!可現在怎麼樣?哦,兩千塊錢他爹孃就要把你們拋棄,你還死皮賴臉的跟他過甚麼?離了拉倒!”
楊志看林嬌已經快要崩潰了,趕緊把還要繼續“輸出”的林月給拉住,“好了,你別說了,老五心裡已經夠難受的了!”
“她難受?那是她活該!自個兒眼瞎怪得了誰?成天覺得自個兒嫁的好,看不上這個、看不上那個的……”
“你就非要逼死我才行是嗎?”
林嬌被林月刺激的再次放聲大哭起來,哭得是上氣不接下氣。
楊志拉住林月坐下,“行啦!你幹嘛非刺激她?老五,他跟誰耍錢玩這麼大?兩千多塊都能輸出去,他也真敢!”
“說起來都怪那個劉天群,他不知道從哪弄來幾個人,說是省裡面的大人物,然後天天拉著建軍一起吃喝……”
林嬌擦了下眼淚哭喪著臉繼續道,“那幾個人愛耍錢,在彭莊住著沒事就拉建軍給他們湊人,剛開始建軍運氣好總是贏錢,誰知道……這一下輸出去這麼多!”
“不是!你們腦子是不是有毛病?你是忘了咱爹講建國前那些事兒了?甚麼剛開始運氣好總是贏錢,那是人家放的鉤子,就是打算勾住你們賺個大的……”
林月聽到這話又訓起來林嬌。
“誰想到那個了?建軍就覺得反正是贏錢,玩就玩唄,哪想到竟然會輸那麼多……”
楊志也聽明白了,合著是讓人下套了。
而給童建軍下套的就是那幾個省城人。
“不對,那個劉天群跟著一起耍嗎?還有其他人陪著一起玩嗎?他們都輸沒輸?輸多少?幾個省城人怎麼有膽子跑這裡玩這種手段,難道不想要命了?”
楊志確實很疑惑,畢竟這年代地域性特別強,過江龍也壓不住地頭蛇,就算那些人真是省裡有名的人物,也沒膽量跑到這裡來玩套路,被打死都沒人替他們喊冤。
“那劉天群不玩,說他不會玩那些,跟建軍玩的幾個人也有人陪著玩,不過他們輸的不多,好多人還贏了不少,就我們建軍輸的最多,偏偏還給人立了字據……”
“字據?立的甚麼樣的字據?”
“欠條!他給人寫的欠條,都簽著名摁著手印!找劉天群的時候,劉天群說對方几個人都是省裡大人物的孩子,明的暗的人家都不怕,還是老老實實的認賬比較好!”
“哦?”楊志聽聞此言再次沉吟起來。
“這劉天群帶來的人,難道他就不幫著說句話?”楊志眯著眼睛問道。
“劉天群有工作,平時沒空陪著那些人,都是建軍他們幾個陪著。這件事劉天群知道之後,就說讓我們把錢給了打發他們走,不然的話鬧出甚麼來都不好看!”
“童家在街上也是大戶,難道童建軍就這麼認栽了?人家要多少就認多少?”
“那又能怎麼辦?人家手裡有欠條,還白紙黑字寫的建軍借人家的錢,又不是耍錢輸的,治安所都站在人家那邊!建軍也不是沒想過把那些人趕走,可……可劉天群不答應,說得罪了人家他會有麻煩,不同意我們那麼做,還說要真做了建軍肯定坐牢!”
楊志在林嬌亂七八糟的回答中大概捋清了頭緒,也基本上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這件事八九不離十與劉天群有關。
劉天群,是西山公社副主任劉升處的兒子,如今在公社的稅務所工作,
劉升處此人並非是西山公社的人,而是西郊公社那劉家店人,五十年代時候在西山公社參與土改,之後就留在了這裡。
劉升處名聲不算很好,六十年代末可以說是急先鋒似的人物,直接或者間接整治的人不計其數,就連頂頭上司的大主任都被他給弄進去了,差一點他就能坐到一把手的椅子上,誰知道上面直接空降了一位老紅軍。
本來空降老紅軍也沒啥,畢竟歲數大了,幹幾年下去他一樣能上位,也不知道他是運氣不好還是怎麼樣,被他整治去做搬石頭那位大主任不到一年就恢復了工作,而且還直接升到了縣裡做了三把手。
劉升處就比較慘了,十幾年等於是屁股沒動地方,誰升官都沒有他的份。
後來他好像也認命了,愛咋咋地,就等著退休拉倒,也不管事也不幹事,典型的躺平派,讓人有時候都想不起來有他這麼個副主任存在,堪稱西山公社一大稀罕景。
劉天群作為劉升處的兒子,卻跟劉升處不太一樣,此人異常活躍和高調。
因為劉升處畢竟還是副主任,一般人都會給劉天群個面子,讓劉天群名聲大噪,只是這名聲卻不算甚麼好名聲。
前幾年劉天群跟個村裡姑娘處物件,讓姑娘懷了孕,想著要嫁給他,可他卻轉眼娶了縣裡某個副局長的閨女。
那個農村姑娘忍受不住背叛沒想開自殺了,家人不樂意到處告狀,誰知道劉天群竟然一點沒受影響,還進了稅務所端了鐵飯碗,依舊在街上人五人六的閒逛。
很多人都說劉升處雖然不管事,可人家背後靠山硬,不然那位大主任升官做副縣依舊無法奈何人家,劉天群的事就充分說明了這一點,反正傳甚麼的都有。
但大多數人都清楚,那個姑娘算是白死了,到這會五六年都沒討到個說法。
如果是劉天群給童建軍下的套又是為甚麼呢?要知道童建軍可沒少巴結劉天群。
楊志把目光投向林嬌,張了幾次嘴還是沒有問出口,而是把林月叫過來耳語一番,林月聽完驚聲問道,“這不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