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志疑惑地回頭看了眼，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回頭再看向車間裡，驚得下巴都差點掉下來。
剛才還堪稱勞模的工人，此刻竟然大變模樣。
三五成群的開始打牌、抽菸，甚至還有人沾著口水互相貼紙條。
再看生產線上，剛才還是全是滿當當的配件，如今卻比狗舔的都乾淨。
這麼短短几十秒的時間都藏到哪裡去了？楊志在車間找了半天竟然都沒看到。
這時候幾個吊兒郎當的青年圍住楊志，“你是誰呀？來俺們機械廠幹啥？看門老孫是不是眼瞎了？咋隨便就放人進來？我看這老傢伙是不想幹了吧？”
“啊？”楊志覺得自個兒腦子有點跟不上。
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被那幾個青年推搡起來。
“走！出去！是不是想來俺們機械廠偷東西的？小心報給護廠隊抓你！”
七八個人包圍著楊志不斷往外推，很快就把楊志推到了車間門外。
“不是，我是來找人的，你們劉廠長在不？”楊志趕緊說明來意。
“劉廠長也是你說見就見的？趕緊給我出去，老孫，老孫，死哪去了？”
看門的老孫聽到動靜趕緊跑了過來，看到楊志被年輕工人包圍著有些狼狽趕緊衝進來護住楊志，“幹啥？都幹啥？知道這是誰不？這是咱們劉廠長的好兄弟，也是咱們機械廠的衣食父母，都給我文明點兒！”
“衣食父母？老孫你說啥呢？咱機械廠啥時候有衣食父母了？咱們不都是聽劉廠長的嗎？”
“滾你大爺的傻小子！”老孫沒好氣地罵了一句，然後拉住楊志的袖子道，“老四你別跟他們一般見識，都是新來沒幾天的，還不認識你，這鬧得你說！都別看了，趕緊幹活去，你們乾的活兒都是老四的知道不？一個個眼瞎的！”
那幾個青年愣了下，有些疑惑地開口道，“老孫，這人不會就是志華機械廠那位吧？”
“不是他還能是誰？一群毛孩子沒大沒小的，你們踏馬掙的錢都是老四給你們的！”
那幾個青年頓時苦笑起來，“對不住，對不住，我們不認識，還以為是總廠來人.....”
“老孫，這是咋回事啊？”楊志到這會兒依舊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就算總廠來的又咋了？
“甭跟他們一般見識，走，我帶你去見劉廠長！”老孫帶著楊志開始往劉文東的辦公室走。
路上老孫就開始給楊志解釋，說機械廠這邊為了繼續可以讓撫鋼總廠給發工資，另外就是不給撫鋼總廠交錢，就想出這麼個辦法來，凡是有人過來就裝成跟原來一模一樣，省得辛辛苦苦賺的錢還要上交總廠一部分。
這都是劉文東想出的辦法，反正在大多數人眼裡機械廠就是混吃等死的，維持原本的樣子不好嗎？
至於平時沒人關注的時候，那都是一天三班倒，加班費給的高高的，隔三差五就給大傢伙發點錢。
同時也收進來不少的年輕工人，剛才推搡楊志的那些就是新到廠子裡還沒多長時間的。
為的就是把楊志交代的活兒幹好，同時也讓廠子的生產能力提升到一定規模上。
楊志聽完老孫的介紹哭笑不得，“老孫，這能瞞得住誰？總廠壓根就不需要到廠子來實地調查，只要調取一下你們的進料記錄就啥都知道了，再說這些招進來的都是撫鋼子弟吧？你們這是把人家總廠當瞎子聾子啦？”
老孫聽完身體猛地一頓，用恍然大悟的眼神看著楊志，“呀，就是！我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情況？這可咋辦？這豈不是說總廠早就知道了？下個月要是找我們要錢咋辦？”
楊志是哭笑不得，拍了拍老孫的肩膀道，“這該是你們劉廠長該煩惱的事兒，你就看好大門就好了！”
走到劉文東的辦公室門口，老孫上去敲了幾下，好半天裡面都沒有人回應，楊志還以為劉文東不在。
誰知道剛想問老孫，老孫就拉著他往旁邊躲了躲，劉文東從裡面把門開啟，看到楊志才放下心來。
楊志剛想進去，卻被老孫一把拉住，“老四你稍等下，等裡面的人出來咱再進去！”
“裡面的人？裡面誰呀？”楊志吧唧了下嘴巴，他已經不需要老孫回答了。
因為從劉文東辦公室走出個年輕女工，低著頭紅著臉快步往遠處走去。
楊志全明白了，心中也是對劉文東無語至極，心想怪不得讓人扔到機械廠來。
不過心中鄙視歸鄙視，楊志卻也不會管這些破事，前世他見得這種人更多，比劉文東玩得可花哨。
劉文東看到人走了，才不好意思地走到楊志跟前，“哎呀，志哥，沒想到你會今兒過來，你看這......”
“沒事，你自個兒注意點影響就行了！”楊志跟隨劉文東進入辦公室，劉文東趕緊主動給楊志倒茶。
“志哥，你咋這會兒過來了？是有啥事嗎？要不我先帶你去車間看看？生產咱一直沒停下......”
楊志擺了擺手道，“剛才已經去車間看過了，還差點讓你的工人把我揍一頓，以為我是總廠的！”
“啊？”劉文東立刻大聲問道，“誰幹的？一會兒我就收拾他們！志哥，真對不住，這都是為了瞞著總廠，防止他們看到我們機械廠掙錢了，跑我們這來要錢，我們辛辛苦苦掙得憑啥一句話讓他們分走大半？”
楊志看了看茶杯終究還是沒有端起來，畢竟從進來到現在劉文東這小子就沒見洗過手。
“這你也瞞不住吧？”楊志疑惑地開口問道，“你從撫鋼進料，還招收了這麼多新工人，總廠得多瞎才能不知道你在幹嘛？再說機械廠都是人家投資的，工人工資也都是總廠一直髮，要點錢回去也算合理吧？”
“志哥你說的確實對，我想總廠上下這會兒都知道我在給你幹活，我也沒想著瞞一輩子，既然他們沒說話，我就繼續裝傻唄？反正賬上只要有錢我就給工人發了，讓大傢伙拿到手裡的錢才是自個兒的！”
“呵呵呵，你們玩得還真夠花哨的！算了，不管你了，我這次過來給你下新訂單！”
“啊？”劉文東立馬臉上露出為難，“志哥，這次做多少？我這產量都要到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