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廠長,這是幹嘛呀?當不起!當不起!”
楊志跟王金海握著手趕緊謙虛的表態道。
“當得起!你要當不起就沒人能當起了!”王金海笑得很燦爛,拉著楊志就坐到自個兒身邊,嚇得楊志趕緊推辭。
國人對於位子排序那是相當看重的,這麼大一群撫鋼的領導在場,他哪裡敢坐到王金海旁邊?
“你看你老這麼客氣!讓你坐你就坐,要是你不想坐這裡,那坐我這位子上總行了吧?”
“王廠長,您就別嚇唬我了,我這何德何能敢坐你那裡啊?”
“不就是個椅子嗎?有啥不敢的?你要是真想坐,我這會兒就給上面打報告!”
“可別!可別!王廠長,我就坐旁邊行吧?這陣勢嚇得我都不敢動彈了!”
“甚麼不敢動彈的?我這撫鋼還能吃了你?今兒是特意把你請來給你慶功的!”
說完王金海就把他按在椅子上,然後就開始了講話,主要是公佈近期取得的成績。
食品級不鏽鋼的成功和量產,為撫鋼帶來巨大榮譽,尤其是鐵素體不鏽鋼,填補了國內空白、走到世界前列。
同時也讓撫鋼的名聲享譽國內外,王金海講的時候都是激動異常、興奮難耐。
然後就是剛剛試製成功不久的珞鋼和小目篩不鏽鋼珠的量產,同樣得到了國家工業委的高度肯定。
珞鋼雖然說不是撫鋼首創,但研發出的珞鋼質量,已經超越了原有低合金鋼中的珞鋼品質和等級,所以給了撫鋼極高的肯定。
據說政務院某些領導點名表揚,讓撫鋼在全國工業體系中可謂出盡了風頭。
王金海激情四溢地講完,才扶著桌子開口問道,“同志們,我相信你們中很多人還不是很清楚咱們的食品級不鏽鋼和珞鋼是怎麼來的,今天我就正式跟大家說一下,咱們能夠研製成功並量產,都離不開楊志給的大力支援!”
“嘩嘩譁!”會議室頓時響起熱烈地掌聲, 楊志也只能站起身忙不迭致謝。
在座的都是總廠和各分廠的領導,咋可能不知道不鏽鋼和珞鋼怎麼來的?
明擺著就是王金海給楊志面子,要把楊志給抬起來,只是不知有何預謀?
掌聲結束,王金海向下壓了壓手腕,對著門口招招手,有個女服務員端來一個紅色的聘書和一個信封。
王金海接在手裡,“經過撫鋼領導班子研究,並報請工業委批准,決定聘請楊志同志為撫鋼特別技術顧問,工資標準參照技術8級,在廠裡的待遇參照行政13級,現在就由我向楊志同志頒發聘書!”
楊志都懵了,這是要幹甚麼?聘書一發豈不是他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看到王金海的聘書送到眼前,嚇得楊志趕緊擺手拒絕,“王廠長,這是咋回事?就我這點技術可當不起的顧問,再說我也沒想著要到廠子裡上班......”
王金海拿著聘書哈哈大笑,對李福安道,“看到沒?我就說準得嚇著小子一跳!他肯定看不上咱們撫鋼!”
李福安也在那笑個不停,抓住楊志的手安撫道,“誰說讓你來上班了?你沒聽王廠長說特別技術顧問嗎?不需要來坐班,但是廠子會給按月給你發工資,明白了不?”
“啊?這,這無功不受祿的......”
楊志還是不太想接受這份所謂聘書。
王金海卻故意板起了臉,“誰說無功?你要是無功,那我在這就是尸位素餐了,幹了四十年也比不上你這半年為廠子做的貢獻,那我不更是庸庸碌碌?要不我這廠子也打報告辭職算了!”
“可別!可別!您是掌舵人,這麼大廠子離開您怎麼可以?”
“那就別謙虛了,趕緊把聘書拿上,每個月會計會給你發工資的,要不是技術等級再往上我就說了不算了,高低也得給你弄個技術六級朝上的,讓你每個月多拿幾十塊錢工資!”
楊志趕緊擺手道,“可別!可別!就我這水平,哪裡能上升到技術六級以上?那不開玩笑嘛!”
關於這年代技術等級楊志還是略有耳聞的,行政級別可以分為25級、技術層面可以分到18級。
但從16級之後就是實習生,基本上沒人把15級之後算作是技術工。
最高是1級,是國內頂尖的那批專家教授,也可以稱呼為院士級。
2級、3級是副總工、副教授、副研究員、醫院主任醫師這級別。
4到6級比1-3級的低一些,省級學校教授、研究員、醫師在這檔。
7-9級也被稱為工程師級,在地方也是相當了不起的技術人員了。
再往下就是技術員級了,縣級及以下很多技術人員在這個階段。
楊志能拿到八級,已經算是相當可以了,畢竟他就是個普通農民。
沒有學歷、沒有技術認證,人家能給他爭取到八級不知道費了多大勁。
王金海見到楊志接過聘書,當即笑著跟他站在一起,立馬有人拿出相機拍照。
楊志嘴角動了動,心想這還要留證據嗎?也只能牽起嘴角不讓自個兒太僵硬。
王金海再次拿起那個信封,抽出來一把子“大團結”,“鑑於楊顧問對咱們廠做出的特殊貢獻,經廠辦班子研究決定,獎勵楊顧問現金兩千塊,咱們大家對楊顧問表示祝賀!”
楊志呆呆地接過那些錢,會議室再次響起熱烈掌聲。
不過楊志心中卻不安起來,又是發工資又是獎勵,撫鋼這是要幹啥?
要是說沒點甚麼企圖,楊志絕對不相信,王金海就算是撫鋼一把手也給不了這麼高獎勵。
但若真對他有企圖?又圖甚麼呢?總不會圖他這個人吧?他可是賣藝不賣身的。
楊志抱著聘書和獎金坐下,王金海又講了一些,不外乎就是鼓勵廠裡一定要自主創新,以及各級要對技術人員的研究成果進行鼓勵之類的,洋洋灑灑講了二十分鐘才宣佈散會。
王金海沒走、李福安沒走、劉文和也沒走,楊志自然沒辦法走。
看著眼前的大紅聘書和鼓囊囊的信封,楊志也把情緒放平問道,“王廠長、福安哥,你們這到底要我做啥?我先說好,我可是賣藝不賣身的,能幫的我一定幫,但我肯定不會進撫鋼上班!”
王金海與李福安對視一眼,王金海立刻大笑起來,“果然,跟福安說的一樣!我就納悶了,我們撫鋼也算是大廠了,咋就讓你這麼看不上呢?算了算了,說正事,兄弟,哥哥們有件事需要你給指點指點......”
楊志心想果然,工資不是白髮的、獎金不是好拿的,只是不知道這次會是甚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