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撫鋼那麼大的單位,憑啥願意用咱的?”
楊崇信對著臺下反問了一句,然後揮著手大聲道,“人家不是看咱老農民過得苦,想著給咱扶貧,人家是看的老四的面子!不然人家有錢在哪不能買?那些大磚窯、大生產隊巴結著人家都不見得能把錢拿到!”
“或許有人覺得我誇大其詞,刻意美化老四!我楊崇信那我的組織名譽擔保,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老四在撫鋼那邊有面子,不是人家送錢送禮巴結的,人家撫鋼領導也不缺那個!”
“人家是看上老四的本事了,他們廠長親口跟我說的,老四幫著撫鋼做出了食品級不鏽鋼,這啥玩意兒我不懂,但我知道全國頭一份,打破了外國的對咱的限制!”
“老四是為國爭光了你們知道嗎?”楊崇信說著就自豪地挺起胸膛,老輩人對榮譽是非常重視的,“咱老四給國家爭了臉,也讓人家撫鋼爭了臉,人家才會把他當平等的朋友對待,才會給咱楊莊一個個機會掙到錢。”
“人家當時許給老四副廠長的位子,老四都沒有去,這叫啥?這叫高風亮節,紮根農村搞建設!”
“很多人可能也知道大隊建了個副業廠,廠長是老四,他的廠子已經跟供銷社打通了關係,等到過了年就會大批次生產,到時候大傢伙也都能沾光了,所以這先進給老四一個,大家說行不行?”
“行!”
“堅決支援!”
“老四名副其實!”
“咱們都要感謝老四!”
社員們紛紛開口表示支援。
大家都不是傻子,誰都知道今年能分到這麼多錢最大的功勞應該給誰?
大隊幹部確實做的不錯,可沒有楊志在背後的努力,也不會讓大夥掙到錢。
所以楊志被評為優秀社員實至名歸,大家也都心服口服、願意看到。
都想著明年能更好,而明年想更好依然離不開人家楊老四。
農村人淳樸但不是笨,對大家有利的事情憑啥不支援?
人家老四要是失望了,還咋會願意真心幫助大傢伙?
楊崇信手一揮,幾個大隊選出的年輕姑娘就走上臺。
給臺上的十個人掛上大紅花,社員們頓時掌聲一片。
又給每個人發了獎狀,就是獎品讓楊志撇了撇嘴。
一個為人民服務洗臉盆、一大一小兩個帶著大紅“獎”字的茶缸子。
也怨不得大隊摳門,榮譽嘛!
給錢就沒那麼強烈的榮譽感了。
回到下面,楊志想要把大紅花摘下來,林月堅決不允許。
就連楊柳幾個孩子們也都讓他帶著,覺得與有榮焉。
洗臉盆、茶缸子被幾個孩子分開抱著。
結束後就跟遊街似的簇擁楊志回家。
弄得楊志也是哭笑不得。
只能感嘆榮譽感太強了。
在他看來還真不如五斤豬肉實惠。
到了家裡,楊志還沒顧上喝口水。
張喜奎就帶著三個兒子過來了。
“老四,沒打擾你們吧?”
張喜奎依舊那副老實模樣。
楊志趕緊起身讓他們坐下,“喜奎叔,啥打擾不打擾的?趕緊喝口水!”
張喜奎有些侷促的坐下才猶豫著開口道,“老四,聽說你這有腳踏車是嗎?”
楊志自然知道張喜奎的來意,當即點了點頭道,“有!我搬出來你們挑一挑!”
說著就到南屋把腳踏車都給推了出來,整整三十輛修好的二手腳踏車排了一溜。
張喜奎和三個兒子看著腳踏車全都興奮異常,圍著仔細地檢視起來。
楊志在旁邊陪著開口問道,“喜奎叔,都是二手的,不過都是修好的,漆也是重新的噴過的,閘甚麼也都是換的新的,保你們騎十年不會有大問題!”
張喜奎看著幾乎嶄新的腳踏車手都激動地顫抖起來,“好!好!老四,啥價錢?我聽別人說都賣90......”
“是!都一樣,90塊錢一輛,你們來得早還有的挑,兩年內要是壞了免費修!你們儘管挑就是!”
“好!好!那啥老四,俺們爺四哥一人要一輛成不?”
張喜奎有些激動地開口問道。
“當然行了!這次是掙大錢了喜奎叔,有錢置辦東西啥時候也虧不了!縫紉機看嗎?”
“看!家裡確實也缺一臺縫紉機,還有收音機也要一臺,手錶......就給倆兒媳一人一塊吧。”
“爹!咱家今年掙錢了,那麼多人都看到,還不如把錢買了東西,省得回頭那些親戚來借!手錶咱就多買幾塊,你跟俺娘也一人戴一塊咋樣?俺們一家就一塊得了!”
張喜奎的大兒子張慶恩開口建議道。
張喜奎一聽心疼的臉皮都顫抖起來。
“不行!太浪費了,給你們倆的媳婦買就行,再給老三留一塊,到時候相親用!咱家是掙了點錢不假,可也架不住花,還得給你們修房子、給老三娶媳婦,都是錢,誰來借你們也要這麼說知道不?”
張慶恩、張頌恩、張建恩三個人趕緊點頭應下,就是稍微有些失望。
手錶,誰不想要?戴塊手錶出門,走到人堆裡都能把頭抬得高高的。
爺四個選個四輛腳踏車、一臺縫紉機、一臺收音機和三塊手錶。
腳踏車一輛90,四輛是360塊,縫紉機楊志收了70塊錢。
收音機40塊,手錶一塊50,3塊手錶是150塊錢。
張喜奎數出來620塊錢,心疼的嘴角一個勁哆嗦。
數了三遍沒錯才遞給楊志,看到楊志接過去心都滴血了。
“喜奎叔,剛好620,東西你們直接拉走吧,要是送估計得晚上了!”
“沒事!沒事!我們拉車來的,我們自個兒拉回去就行!老四你忙你的!”
楊志送爺四個出門,發現外面已經聚了不少人,看著張喜奎爺四個拉著東西,全都紛紛表示祝賀。
張喜奎腰板也挺直了,不斷跟大家謙虛,“都是二手的,二手的,比不得你們,俺們買不起新的!”
“喜奎叔你這說的就太假了!誰家買得起新的?二手的咋了?不是腳踏車?不能騎還是怎麼的?”
張喜奎嘻嘻哈哈地離開,三個兒子拉著車笑得嘴都合不攏,拉著車走路都是呼呼帶著風。
楊志回到家,馬上又有人上門,“老四,排到我了,我要一輛腳踏車、一臺縫紉機......”
“你們還排著號呢?”楊志往門口看了眼笑著問道。
“當然了!要不然東西不夠還不得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