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看一眼吧!”
楊志還在愣神。
楊崇信卻非要他去看看。
楊志半信半疑地走到那座小屋。
屋子是給晚上看磚坯的人搭建的。
四面都透風那種,不然也沒辦法看護磚垛。
楊志還隔著好幾米,就看到屋裡坐著十來個人。
心想這些傢伙可真膽大,數百人連夜上工、幾十名的民兵荷槍實彈,竟然都敢打這座古墓的主意,簡直是腦子被驢踢了,純粹的要錢不要命,可等走到跟前他卻傻眼了。
裡面坐著的人大部分他都認識,都是周邊幾個生產隊的。
不過基本都屬於各生產隊不太乾正事那些人,宋莊宋倭瓜、郭莊郭二蛋、韓家營韓大頭、西山前範志貴、西山後林章權,其中郭二蛋他比較熟悉一些,因為這是他二舅的孫子,也就是他的表外甥。
郭二蛋還不是最熟的,最熟的是大喇喇靠著牆抽菸那位,他這具身體的生理學父親——楊崇義。
楊志都快哭了,怪不得楊崇信說被抓的跟他有關係,這能沒關係嗎?親老子都被逮起來了。
倆民兵在看管,郭二蛋看到楊志縮了下脖子,趕緊往角落裡躲了躲,他也知道楊志不是找他的。
楊崇義自然也看到了楊志,歪了歪頭沒吭聲,楊志用力的壓住想要衝進去質問他一番的衝動。
轉頭去找楊崇信,“五叔,他啥時候來的?準備怎麼處理他?”
楊崇信的嗓子有點沙啞,“半夜三點多,偷偷摸摸就鑽了進去,差點就瞞過了我們,要不是二蛋那小子幾個人剛好引起動靜,被民兵抓到去巡查,我們說不定還真不容易逮到他!至於怎麼辦?還能怎麼辦,批評教育唄!唉,丟人!”
楊志也覺得挺丟人,別的被抓的都是十幾二十歲,最多也就三十多歲的,就他那親爹是個六十多的老頭兒。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圖啥?
找刺激?去銀行金庫多好,說不定連處刑的器材損耗費都能省下。
沒一會兒聽到動靜的楊洪、楊勇和楊昆也來了,看到親爹在小屋躺著氣得直拍大腿。
楊志哥幾個雖然都不是很待見楊崇義,卻也沒虐待過他,起碼大面上肯定能過得去。
至於說錢,楊崇義確實提出給他們要養老錢,不過卻讓後孃範秀蓮給否決了。
依照範秀蓮的性子,楊崇義確實很難摸到錢,或許也是這個原因讓他出手的。
其他被抓起來的各家人也都跑來求情,楊崇信等人也真不能把這些人送去勞改。
都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好多還牽扯著親戚,也只能批評教育把他們給放回去。
每個人罰了二十塊錢,楊志趕緊掏錢交了,實在是丟不起這人,交了罰款了事。
楊崇義被大哥楊洪帶回的家,走的時候一路罵,罵的自然是白眼狼兄弟。
楊崇信也不在意,反正哥倆打交道幾十年誰還不知道誰是啥狗樣兒?
到上午九點多,縣裡終於來人了,一幫子半大老頭直接下了磚石墓。
楊志覺得這墓應該是宋朝或者之後朝代的古墓。
畢竟這之前的古墓很少有用磚石修築的。
但他不專業,一切還要人家專家判斷。
社員們都累的不輕,白天上工的少多了。
幹了一夜不少人都很累,再說古墓也沒機會了。
很多人見此情況都回家睡覺去了,反正雙倍工分到手。
楊崇信也不在意,反正昨晚上一夜幹得能頂兩個白天。
隨便安排幾十個人裝窯,願意幹得就繼續幹,不願意乾的回家。
縣裡也帶了民兵,幾個大隊把各自的民兵也撤了回去,都紛紛回家睡覺。
守了一夜,他們都是五六十歲的人,也有點扛不住,不休息下就要老命了。
楊志到水壩轉了一圈,水壩人也很少,都跑窯廠夜戰去了,上工的人不多。
對此楊志也沒辦法,他溜達一圈跟幾個技術員抽了根菸直接回家去了。
回到家已經十點多了,孩子們還沒放學,林月坐在縫紉機前做衣服。
楊志揉了揉林月的頭髮,“你這是給我做衣服呢?”
林月嬌俏地看了眼楊志,“對呀,天快冷了,既然你都有媳婦了,必須讓你穿好才行,不然人家該說我懶了!”
“咋可能?你可是全楊莊最賢惠的媳婦!”楊志趕緊不吝誇讚。
“哼,別光說好聽的,記得兒子的事,反正咱爹可找人算過了,明年四月之前必須要懷上,肯定能生兒子!”
“你說你,著急個甚麼?”
楊志哭笑不得地開口道。
“當然著急,哪個女人嫁了人不得給家裡開枝散葉?兒子我是肯定要給你生的,你可別想偷懶!”
“這,這事也不可能偷懶!”
“那就好!我這邊有活兒幹,你去給孩子們做飯!”
“行吧,不過這才十點多,離放學還早,我這邊有點事,你跟我到裡屋……”
一個小時後,林月咬著銀牙嬌嗔道,“中午你去做飯,厚臉皮的!”
楊志樂顛顛的跑到廚房燒火做飯,心血來潮給孩子們做了個大鍋菜。
老六、老七、老八、小九四個人都是上小學,自然回來的比較快些。
看到楊志在廚房做飯,幾個孩子都很驚訝,“爹,你還會做飯?”
楊志回頭看了眼老六,“廢話,我咋不會做飯?你們喝風長大的?”
楊翠嘿嘿乾笑兩聲嘟囔道,“誰家正經老爺們幹扎鍋攮灶的事兒?”
楊秀聽到後掐了他一把,楊翠趕緊吐了下舌頭跑進了屋裡。
“小姨,你生病了?”楊翠的聲音傳出,其餘三個都跑進去。
楊志不爽地罵了一句,“都是一群白眼狼,有娘就不要爹了!”
楊柳回來的時候,飯已經做好了,她趕緊放下東西幫著盛飯。
得知是楊志做的飯,楊柳悄悄跟林月咬著耳朵說,“以後別讓他做飯了!”
林月好奇地問了句,“為啥?你爹這做飯也挺好吃的呀!”
“好吃是好吃!油罐子都沒了一小半,燒個皮帶也有滋味!”
林月趕緊去廚房看了眼,回來後對著楊柳鄭重地點了點頭。
等到下午孩子們去上學,林月看到楊志的眼神趕緊抓起鞋底子往外走,“你要是沒事就修手錶,我去找人說話了,新媳婦得主動跟街坊鄰居拉拉關係......”
看著林月逃也似的背影,楊志嘀咕一句,“打小就住在這,左鄰右舍你哪個不認識?”
開啟窗戶,楊志呼吸著微涼卻格外清新的空氣道,“時間到了!好日子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