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你要蓋房？”
楊崇義直截了當問道。
“是！”楊志點著了一根菸。
楊崇義眯著眼睛看向楊志手中的煙盒。
等了一會兒見楊志絲毫沒有給他發煙的意思，氣憤的哼了一聲，伸手把楊志的煙盒搶在自己的手中。
“撫陽煙，不錯！看來你這段在市裡沒少掙錢！”
掏出一根划著火柴點上，美美地抽口吐出菸圈。
楊志沒有接話，在搞清楚對方來意之前，最好甚麼都不要說。
這是原主三十多年積累出的經驗，也是楊志提煉昇華的舉措。
楊崇信看楊志不說話，整的他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往下繼續了 。
沒好氣地瞪了眼楊志，才慢悠悠開口道，“老四，爹對你咋樣？”
“一般！”楊志開口了，僅僅兩個字就讓楊崇義直接暴跳如雷。
“老四，你說啥？一般？我還對你一般？要是一般你能活到現在？”
楊志繼續悶頭不吭聲，講道理是沒用的，你講道理人家不跟你講。
他挺可憐原主的，遇到這樣的爹，能活到這麼大歲數還真是不容易。
“你咋不說話？就是覺得我對你不好是嗎？當初你出生沒多久你娘就死了，那些年要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老四能有今天嗎？好歹我是你親老子，好歹我把你撫養成人，你就這麼傷你爹的心？”
楊志抬眼看了下楊崇義，忍不住嘆了口氣，“到底有啥事就說吧，咱別翻老賬，翻出來都不好看！”
“啥叫翻老賬？你個不孝的東西，自個兒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你爹天天水深火熱都不帶正眼看的，當初真該......”
“把我泚牆上？你都說了多少遍了，只不過晚了！我謝謝你的不殺之恩！咱就別扯那些了行不？我五歲時候我娘死的，五歲之前我都沒咋見過你，等到我娘死後是我大哥天天揹著我出工，二哥大姐十來歲就下地幹活，是他們把我養大，跟你關係真不大！”
楊志也是忍不住有些惱火，對於原主小時候的經歷他感同身受。
都是很艱難地長大，唯一的區別是原主上面有三個哥哥兩個姐姐。
這些哥哥都是厚道人，如果不是他們原主楊志還真不見得能活下來。
“哼！一個個都是白眼狼，老子不養著你們，你們吃屎長大？我這輩子也是造孽，一個兩個，生了你們七個白眼狼，一個孝順的都沒有！”楊崇義再次點著一根菸在那裡嚷嚷道。
“有事咱就趕緊說行不？”楊志深吸一口氣有些不耐煩了。
“別用這種態度跟老子說話，別以為你現在可以了，就能把老子不放在眼裡！我是你爹，你對我不尊敬老子照樣可以揍你，誰都不能說出個啥來！”
楊崇義咬著後槽牙低吼道。
“是！你厲害！說吧，到底找我啥事？我確實蓋房子，也都跟你說了！”
“蓋房子好！你這兩間房確實有點小了......”楊崇義猶豫了下開口道，“我是想說，要不你等等蓋？先把錢借我行不？”
“啥？”楊志被這句話驚得瞪大了眼睛，他承認就算有兩輩子的經驗，也實在有些跟不上老頭子的腦回路。
“我說你先別蓋了，反正你下面都是閨女，蓋了房到時候留給誰去？等過幾年都嫁出去蓋個小的就行了！”
楊崇義沒管楊志的驚訝，而是自顧自的說道，“我這要出趟門，缺點錢，你先把蓋房的錢借給我咋樣？”
“你要出門？去哪啊？”楊志壓著怒氣開口問道，他印象中楊崇義活了六十多年就沒出過撫陽地區。
“去趟京城！”楊崇義說完又馬上補充了一句，“可能還要去趟羊城，反正要出去缺點錢！”
“不是，你去京城幹啥？你知道羊城在哪嗎？幾千裡地，從北方到南方你知道咋走嗎？”
“咋走不是走？坐火車去唄！我是為你們哥幾個去的，想著為你們搏個前程！”
楊志沒忍住笑出了聲，“不是，你知道自個兒多大歲數？我們多大歲數了嗎？我們還用你給搏前程？你到底是咋想的？咱有事就正經說事，別總把我們掛在嘴邊行不？”
“這是啥話？你們多大了我也是你們幾個的爹，當爹的為兒子搏個前程還不行了？”
楊崇義憤憤的把菸頭踩在腳下，“天天在村裡待著沒啥出息，我打算去找找我當年救的一個大人物，當初我救他的時候人家說會報答我的！我前些天聽說那人在京城，我就想去京城看看，要在京城找不到，我就去羊城找那人的老戰友，讓他帶我去找那個人，再不找人家歲數大了，到時候就使不上力氣了！”
楊志舔了幾下嘴唇，有些無語地開口問道，“您找那位大人物，想要人家給使點啥力氣呢？”
“這還沒想好，找到人再說吧，最好是能給你們幾個弄個官當，最不濟也得讓你們都當市民去！”
“哦！”楊志低頭乾笑兩聲，“還真是讓你操心了，不過我就不需要了，我要想當市民壓根不需要那麼費勁！”
對於楊崇義他太瞭解了，甚麼找大人物？肯定是在村裡憋得慌了，想著出去撒撒歡，理由倒是找的挺好。
關於他救了所謂大人物這件事，倒是確有其事，但也不像他說的那麼大義凜然，就是有年進山去買皮子，不知道怎麼就遇到人家被小鬼子追殺，湊巧把人家給藏起來了，還真把這件事當成恩情了。
從小到大，原主記憶中不知道聽了多少次，也是老頭子少有能吹噓的事情之一。
楊崇義聽到楊志拒絕的意思，當即有些不高興地說，“你多大本事，你還當市民不需要費勁，市民就是給你準備的嗎？你哥有這本事嗎？眼看一個個都四十多了，我不得為他們幾個使把力氣？”
“兒孫自有兒孫福！你也說了，一個個都四十多了，還讓你操心能像話嗎？如今都一大家子人，混成甚麼樣靠我們自個兒的本事，再讓你費勁巴拉的拉扯不像話！京城就算了，羊城你就更別想了，省得到了那邊連路摸不著，再把你丟了，我們哥幾個還得滿世界的去找你！”
“不行！我一定得去看看，你把蓋房的錢先給我用，回來老子送你一場榮華富貴！有老子的，就肯定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