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林瞠目結舌地看著被摔碎的雞蛋。
聽到動靜趕來的楊崇信，看到碎掉的雞蛋也立馬黑了臉。
“誰的？這是誰家的？給我站出來？我問問她還有沒有良心！”
楊志站在那裡氣得直髮抖，抓起筐子裡的雞蛋一個接一個摔在地上。
一股刺鼻的臭味很快瀰漫開來，幾乎被他摔在地上所有的雞蛋都是壞掉的。
而且壞的很嚴重，蛋黃和蛋清無法區分不說，還已經呈現出噁心的黑色來。
楊志黑著臉繼續去檢查其他的籃子，不一會又扔出來二三十個，幾乎都是壞掉的雞蛋，這樣的雞蛋別說人吃，就算給狗吃狗都會掉頭就跑。
可村裡這些平時和藹可親的鄉親們，竟然拿這樣的雞蛋來糊弄他。
排隊拎著雞蛋還沒開始交換的社員，有幾個人看到這種情況悄悄地往外溜，他們帶來的雞蛋也不都是好的，一樣有類似的壞雞蛋存在，想得就是濫竽充數，反正沒人檢查。
“都給我停了！今天不換了！馬上給我查，這些壞雞蛋是誰拿來的？查不出來，咱們所有布都不換了！鄉親們！丟人！太丟人了！怎麼能幹出這種事兒！”
楊崇信氣得手都哆嗦了，對著等待的社員就怒吼了起來。
“五叔你消消氣，俺保證俺帶來的雞蛋都是新鮮的！”
“是啊隊長，俺帶來的雞蛋你們查，要是有一個壞的俺可沒臉來換東西！”
“也難怪老四和隊長髮火，這都鄉里鄉親的，咱能幹出這種缺德事情來？”
“隊長，會計那邊都有換布的記錄，過稱那邊也都有記錄，咱查查是誰不就行了？”
“對！查出來非得給她們家門上潑大糞不行，簡直把咱楊莊的人都給丟乾淨了！”
“潑大糞太便宜他們了！老孃要知道是誰幹的，非得尿她一臉不可！”
楊崇信此時也恢復了一些，對著紛紛出言社員們點點頭，然後對著會計和過稱的劉文友道，“雙全、文友，給我查記錄，我踏馬非得揪出這些人來不可！”
劉文友和會計李雙全趕緊開始核對，也就十幾分鍾李雙全和劉文友就找出了那些臭雞蛋的主人，“五叔，找到了！最先被老四找出來那些雞蛋是李巧枝的，我當時過稱的時候就覺得不太對勁，只是沒想到會有這麼多壞雞蛋！”
“文友！李巧枝是你們劉家的媳婦吧？你說是不是對她抬手了？”
劉文友有些尷尬地看著怒火正盛的楊崇通道，“五叔，這真不關我的事兒，我確實沒仔細檢查，可那李巧枝說很快就跟老四是一家人，讓我不要多管閒事，自家的東西......”
“淨踏馬扯淡！”老五楊林立馬跳著腳罵了起來，“那李巧枝要不要臉？我四哥在上次就告訴她了，不會要她那樣的女人，她怎麼這麼厚的臉皮？真不知道丟人咋寫是嗎？”
“她要是知道丟人，那就不會琢磨著讓老四給她養家了！”
站在人群中看熱鬧的婦女社員頓時笑著調侃起來。
“我踏馬找他去！”老五楊林說著就要去找李巧枝。
楊志拉住了他，對著五叔楊崇信開口道，“五叔，這事兒大隊管嗎？”
“管！必須管！”楊崇信吼了一聲，轉頭看向劉文友和會計李雙全，“還有誰？你倆現在立馬去核對，我倒要看看到底都是誰拿來的壞雞蛋？”
“五叔！還有周麗雲、李翠花、張秋蘭、張金環、趙玉鳳這幾個人！”
“好！文友，你帶著民兵還有他們雞蛋挨家去找，要麼把布給我拿回來，要麼就給我把雞蛋換成好的！不然......哼！有本事就看誰能治得住誰？”
也不怪楊崇信這麼生氣，今天這些臭雞蛋看似是投機取巧，實際上卻是在打所有大隊幹部的臉，讓他們在楊志和所有社員面前丟了大臉。
楊崇信作為生產隊大隊長，也有足夠的底氣收拾這些人。
這時候的大隊長整治某些刺頭的手段多不勝數。
沒兩把刷子怎麼可能管理幾百號人？
早就被那些刺頭的花招欺負死了。
最簡單的方式，出工分配最髒最累的活兒，就足夠把一部分刺頭整的服服帖帖，誰願意天天干最累的、最苦的？而且工分還不多的活兒？
再有就是找錯誤扣工分，這可以說是最基礎的手段了。
但大多數人都架不住這個手段，因為誰家都要吃飯不是？
一天可能扣個幾分看不出來，天天扣那誰還活得下去？可又沒辦法，人家有理由扣你的，你有本事別幹，不幹活一個工分都沒有，一家人喝西北風去？
還有其他的手段，比如出門不給你介紹信、孩子上學不給你證明，這些手段都是非常直接卻也非常有效的，誰敢說生活在農村用不到大隊幹部？
要是像周麗雲、李巧枝這種的，那整治的辦法就更多了。
誰讓她們本身就不乾淨？偷雞摸狗的事情也沒少做，隨便翻出來一件就能扔到勞改場改造幾個月，所以看到楊崇信是發了真火，人群中立馬跑出來兩個人。
正是拿臭雞蛋換布料的婦女中的兩個，楊家媳婦張秋蘭和李家媳婦趙玉鳳。
張秋蘭苦著臉主動認錯，“隊長，不用去家裡找了，我承認錯誤！我是豬油蒙了心，覺得壞雞蛋扔掉可惜，就想著拿來充數！我馬上把壞雞蛋都挑出來，全都換成新鮮的！”
“俺也是！俺也是！老四對不住，嫂子這就把雞蛋給你補上，俺以後再也不這麼幹了！”
“哼！就你們精！把別人都當傻子！現在馬上把你們的雞蛋拿回去，重新換新的過來，不然的話就把布給我還回來！真是慣的你們一點臉都不要了！”
李秋蘭和趙玉鳳被楊崇信罵得頭都抬不起來，趕緊應聲找到自家的雞蛋，一溜小跑地回去換雞蛋去了。
“文友，你帶人去其他幾家，讓她們給出個交代！”
“好！我現在就帶人過去，非得給她們點顏色瞧瞧！”
劉文友帶人拎著雞蛋挨家找人，楊崇信這邊也舒了口氣，找到楊志開口道，“老四，那些不要臉的我會給你個交代，現在你看......要不咱繼續換？咱盯仔細點就好！”
“五叔你做主吧！但是我先說明，要是再有壞雞蛋，我可真就不換了！”
“放心吧！這次五叔找人挨個查，肯定不能讓一個壞雞蛋混進來！”
“那就麻煩五叔安排了！老五，你去把蓮姨和林月喊來一起幫著看！”
老五應下來跑出去喊人，楊崇信這邊再次讓社員們用雞蛋換布料。
不過這次查的要仔細多了，幾乎每個雞蛋都要過兩個人的手檢視。
範秀蓮和林月也都過來幫著做最終審查，大隊部再次恢復了秩序。
就在一切正常進行的時候，忽然一個人影衝到了大隊部，坐在地上就開始撒潑，“楊老四，你個沒良心的楊老四，你這是要往死裡逼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