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屁股？擦啥屁股？”
楊志好奇地開口問道。
“還能啥屁股？丟人現眼！ ”楊崇信接過煙點上依舊氣得胸口不斷起伏。
好半天才緩過氣來，“你說說你爹他，跟誰攪和不好？跟周麗雲那狗皮膏藥在一塊攪和！倆人今天跑破房子去胡鬧，不知道咋就著火了，倆人嚇得直接竄到街上，一街口子人呀！你爹倒好，他跑了，周麗雲那狗皮膏藥黏上我了！”
“啊？那周麗雲要幹啥呀？”
楊志有些心虛地開口問道。
那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他楊老四，沒想到把五叔坑了。
“還能幹啥？一哭二鬧三上吊唄！說名聲毀了，沒法見人了！非要我補她一個月工分！”
“呃......這，這跟五叔你有啥關係？”楊志有些不自然地開口問道。
“誰讓我是你爹的親兄弟呢？他跑了人家可不就抓我？還說你爹把給她的五塊錢也拿走了......這真是......”
“那最後咋鬧得？”楊志也氣得直翻白眼，老頭子做事果然是不地道，鬧半天那五塊錢就是蒙人的唄？
“還能咋著？那麼多人看著，我咋可能補給她工分？貼五塊錢給她唄，不然你爹還咋在隊裡見人吶？”
“呃！”楊志也真是服了，這老頭子一輩子就做了三件事，坑爹、坑兒女、坑弟弟，就沒見他不坑的。
楊志從身上掏出五塊錢遞過去，“五叔，這錢不能讓你掏，我給你吧！”
楊崇信瞪他一眼，“行啦你！不嫌丟人呀？哪有給親老子掏這種錢的？”
楊志一聽也是，只好把錢又收了回去，心裡為五叔默默地嘆了口氣。
要不是親爹不地道，五叔也不至於到這歲數都沒娶媳婦。
要知道本來範秀蓮應該嫁給五叔的，可卻被老頭子截了胡。
弄得五叔孤單一輩子，空有一身的功勳，卻連個家都沒混上。
想到楊崇義、楊崇信和範秀蓮那段糾葛，楊志也只能嘆了口氣。
老輩人的事情，他做小輩的也沒法說，也只能為五叔感到不值了。
“是為了柳兒上學事兒嗎？縣裡是不行了，人多的都裝不下了，公社那邊倒是沒問題，加個人的事兒！我問了柳兒的意見，她想要在公社讀，就看你咋決定了！要是去就直接帶柳兒過去交學費就行了！”
“行！那我明兒就去找閆校長交學費！”楊志點點頭再給五叔地上一支菸，“五叔，明兒我有批布料過來，是市裡棉紡廠的減價布，我想問問你的意思！”
楊崇信聽到這話驚訝地看了眼楊志問道，“多大數量？”
“不到兩百匹，具體數我也不知道，別人給幫忙辦下來的！”
“嘶！這麼多？你打算自己用？你知不知道那劉滿堂媳婦剛把你給告了？”
“啊？我還真不知道！啥時候？就上次我走了嗎？”楊志立馬驚訝地問道。
“嗯！你出門當天去告的，直接去的公社！公社又喊我過去，我說那是你受人之託幫著用布料換點雞蛋，提前在我這報備過的，算是我們大隊照顧在這待過的老知青，公社這才沒有追究！你這次弄兩百匹布，我咋給你小子兜著？”
“呼！”楊志也撓頭了，“那咋辦五叔？布我都要來了，總不能退回去吧？”
“退？憑啥退？那是你小子自己掙來的！”楊崇信一聽要退立馬不樂意了。
“那咋弄？這麼多布也不是小數目，也沒法偷偷摸摸的藏在家裡面！”
“你先穩著，我琢磨一下！”楊崇信抽著煙就開始思索起來，大概十來分鐘後楊崇信一拍大腿，“有了！”
楊崇信看著楊志道，“這麼著！你把這些布抵給大隊，由大隊來給你處理，你要換雞蛋大隊幫著給你換就是了！”
楊志猶豫了起來，要知道這些布他可是有用的，全都地給大隊那怎麼算都是虧的。
看到楊志不是很樂意，楊崇信也知道這麼做有點不太地道，但還是琢磨了下開口道，“老四，也不是五叔貪圖你這點布料，是你這批布的數量太大，全都走以物換物那是要出大問題的！”
“走大隊屬於集體，出了事也是集體給你擔著！上次你換雞蛋，就有人在背後說三道四，說你欠著大隊的糧不給，只顧著過自己的小日子，是個人主義、享樂主義，這次你就用一些布把欠大隊的窟窿補上吧！”
“另外大隊出面給你換雞蛋，也省得你自個兒操心了！這些布料中兩成作為給集體的回報，正好我們給五保戶和那些老軍屬發發慰問，到時候大家都高興！你這裡......應該也虧不了本兒！”
楊志沉思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頭答應下來，“行吧，那就這麼定了！”
“嗯！你能想明白就好，現在走集體是最好的辦法，不然誰都保不住你！”
“我知道的五叔，還老得麻煩你幫著我轉圜，弄得我心裡也怪過意不去的！”
“咱爺倆還用得著說這個？我這輩子無兒無女的，還等著你給我養老送終呢！”
“養老送終那本來就是我分內的事兒！唉，要不我爹，你也不至於......”
“打住！打住！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還提它幹啥？那都是命知道不？”
說了會兒話，楊志告辭離開，回到家跟楊柳說了第二天去報名的事兒。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楊志就早早的騎車出門，到市裡過來的必經之路等著去了。
果然沒多久就駛來一輛卡車，楊志趕緊伸手攔住，“師傅，是去楊莊送布料的嗎？”
那司機看到楊志攔著還有點不高興，但看到楊志遞上的煙又熱情起來，“沒錯！是去楊莊的！給楊莊一個叫楊志的送布料，你攔住我是有事兒啊？”
楊志趕緊笑著指了指自個兒，“師傅，我就是你要找的楊志！”
“哦？你就是楊志同志？那......不好意思，需要你證明一下！”
楊志趕緊掏出隨身攜帶的戶口本，指著自己的戶口頁道，“師傅你看，我戶口本都帶著呢！”
“那就沒錯了！楊志同志，你咋在這攔著我呢？有啥事兒啊？是要送到別的地方嗎？”
“不是！不是！我就是怕你不認路，特意跑過來給你帶路的！”
“哎呀！有心了！有心了！不過還好，這條路我跑過幾次！”
“那就好！師傅，我能到車上看一眼那些布料不？”
“沒問題！你的東西你想咋看咋看！”
“那就謝了師傅，我爬上去看一眼就下來！”
說著楊志就噌噌噌地爬上了車廂，看到車上整齊碼放的布料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