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還管不管老六？還沒嫁人天天住別人家算咋回事？”
“要是我大姐還在也就罷了，我大姐都沒三年了，傳出去好聽嗎？”
“都是讓你們給慣壞了！我去找她說，竟然讓我少操心她的閒事！”
“啥意思？我這親姐還就一句也不能說了唄？傻子看不出來她想幹啥？咋的？搭出去一個閨女還不夠，他老楊家還要把咱家閨女都給收了呀？”
“哦，當了十多年大姐夫，再試試當小妹夫是啥滋味唄？”
“你們也不管管，像話嗎？知道人家外面都咋嚼舌根子嗎？”
楊志縱然是臉皮厚，在門外聽得也不禁耳根子發熱，家裡這五小姨子從小就牙尖嘴利，沒想到嫁了人這嘴皮子倒是更狠毒了。
還沒等楊志想好要不要進去解釋一句，就聽到裡面傳來一聲拍桌子的聲音，“誰嚼舌根子了？讓他們來我跟前說！我倒是要聽聽他們說啥！”
“爹！你......你咋這麼偏心呀？”林嬌沉默片刻有些不忿地再次嚷道，“人家說閒話還能到你跟前來說？不是，天底下男人就剩他楊志了是咋的？大姐都被他給妨死了，這倒好，老六又撲上去了，咱欠他們老楊家的呀？”
“放屁！誰跟你說芳芳是老四妨死的？你大姐那都是意外！”
“哼！誰知道是不是意外？咋我大姐走楚河那麼多年都沒事兒，偏偏那次就出事了？說不定還是他姓楊的害的呢！嫌我大姐生不出兒子，好趕緊把我大姐打發了好娶個新的......”
“老五你給我閉嘴！”屋裡又傳出個略顯蒼老的女聲。
“你說啥呢？別人嚼舌根子也就算了，你也在這瞎說八道是吧？是不是童建軍又在你跟前瞎說八道了？我早就知道那童建軍不是個好東西！”
“娘！這咋又扯上建軍了？建軍不也是為了咱們家好嗎？”
“好個屁！我早就知道那小子不是個好東西，油嘴滑舌又小心眼子，就見不得別人比他好！當初我不讓你嫁你偏不聽，看到沒？這才嫁過去幾年，就敢插嘴咱家的事兒，誰給他童建軍的臉？”林母不客氣地回嘴道。
“娘！”林嬌再次不滿地開口道，“建軍還不都是為了咱家、為了老六嗎？咱老六要人有人、要貌有貌，哪還不能找個好人家？幹嘛非得去當後孃，而且還......小姨子給姐夫當續絃，傳出去是好聽還是咋的？”
林嬌氣得直喘氣，可依舊嘴不停歇，“公社那劉副主任你們知道吧？他兒子劉天群，跟咱家老六多合適！咋也比去給人家當後老婆的好吧？”
“你給你我住嘴！”屋裡再次響起拍桌子的聲響，“我還沒死呢！老六的終身大事還輪不到你做主！更輪不到他童建軍插嘴！”
“你爹說得對！老五，你是鬼迷心竅了吧？那劉天群是啥樣的人誰不知道？西山前王家那閨女咋死的？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那不就是讓劉天群禍害的？我告訴你，老六就是老在家裡，我也不會把他嫁給那個劉壞種！”
“娘，那事兒不是都弄清了嘛......那就是王麗茹她......她想不開！”
“滾！你給我滾！你要還是我閨女，以後就少來家裡給我添堵，我不稀罕你來看我，你就跟那童建軍同流合汙去吧！”
“爹，我也是好心，你看你......”
“你滾不滾？不滾我脾氣上來了！”
“還不趕緊走，非讓你爹打你呀？”
“哼！走就走！我為了誰？還不是為了老六？哼！真是好心沒好報......”
林嬌急匆匆跑出來，楊志想躲都沒機會，只好跟這五小姨子尷尬地碰了面。
“楊......大姐夫，你啥時候來的？”林嬌一瞬間也是滿臉通紅，只好趕緊開口打招呼希望可以掩飾住尷尬。
“呃，有一會......不，剛......剛到這！”楊志趕緊把話圓回來答道。
“哦！”林嬌的臉更紅了，低頭從楊志身邊跑過去，“大......大姐夫，我......我家裡還有事，先......先走了......你進屋......進屋......”
“哦，走得還真快！”楊志剛想回一句，就見林嬌已經跑出了院門。
見此楊志也只好乾笑一聲，這事鬧的，他這當事人還真是怪尷尬的。
屋裡聽到動靜，一個年約60的老人也匆匆走出來，看到楊志當即露出笑容，“老四，你咋這時候過來了？”
“爹！我這剛從市裡回來，割了點肉，想著給你送點過來！”
“哎呀！給我送啥肉，拿回去給孩子們吃！那麼多孩子呢！”
“有他們吃的，我這次要的多，一下子要了二十斤，吃不完！”
楊志說著從車子上把肉給拿了下來，打算抱到屋裡分割開來。
林父趕緊伸手幫忙，“老婆子，你把案板拿出來，咱就留半斤就行！”
“誒！老四你這孩子真是的，我們倆都這歲數了，還能饞一口肉不成？以後不要這樣了！多讓幾個孩子吃，都正長個兒呢！”
林母於氏也趕緊拿出案板，讓楊志把肉放上去。
楊志把肉放好，主動把刀搶在手裡，“少不了他們吃的！小的幾個長個兒就長，花兒她們可不能再長了，再長我得擔心她們到時候嫁不出去！”
林母當即就笑了起來，“哪有你這麼說自家孩子的？個兒高了好！誰找媳婦不想找個個兒高的？花兒他們都隨你，都長得高！”
“那也不能太高了！都快長到一米七了，才十六，再長几年就荒了！”
“不高不高！老四你幹啥？半斤就行了，你這一刀得有五六斤，趕緊切開一些放回去，我跟你爹能吃多少？”
“吃不了留著！或者給林丹、林清他們家裡送點，她們倆家裡孩子多！”
“她們要是想吃自個兒不會買呀？哎呀你這孩子，老頭子你看看......”
“行了，老四給的你就收下吧！趕緊做飯，我跟老四一會兒喝兩口！”
“我還真帶了瓶酒！”楊志說著去車子上又拿了一趟東西。
一瓶撫陽大麴，是李大山非要塞給他的，正好拿出來喝掉。
然後又把其中一臺修好的收音機放在桌子上，“爹，我給你帶了臺戲匣子，不用那眼神兒，不是新的，人家壞掉不要的，又讓我給修好了，沒花錢！”
“你沒事的時候就開啟，裡面有樣板戲還有新聞，有時候還有豫劇嘞！”
看到收音機，林永福立馬就來了興趣，想伸手摸一下又不敢碰。
好一會兒才帶著埋怨的語氣道，“哎呀，你看看你，給我帶這幹啥？再說了，隊裡活兒都幹不完，我哪有工夫聽這玩意兒？帶回去給孩子們聽去吧！”
“還有一臺，就在車子上放著，我打算帶回去給孩子們，你就別讓了！”
楊志把收音機開關開啟，調了幾下按鈕，收音機立刻響了起來，林父一聽精神立馬振奮起來，“《沙家浜》，是《沙家浜》！正好是智鬥那一咕嚕！”
“想當初，老子的隊伍才開張，攏共才有十幾個人、七八條槍......”
“好！”楊志看林父跟著唱了起來，立馬拍著巴掌喝了個彩。
這一喝彩倒是讓林父不好意思了，趕緊停下唱腔對著廚房做飯的林母喊道，“她娘，多放點肉，我今兒跟老四好好喝兩口！”
“知道了！瞧你高興的！”林母在廚房笑著應道。
“老四來了我能不高興！走，咱倆去香椿樹下等著！”
說著林父就抱起了戲匣子，楊志趕緊跟著走了出去。
倆人坐在香椿樹下，林父給楊志倒上水，就在懷裡摸了起來，沒想到竟然掏出個手絹包來，“老四，這裡面是二十塊錢，你先拿著用！”
“爹，我要錢幹嘛？我有錢，不信我掏出來讓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