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楊志是個電子迷。
讀大學學的是機械工程。
但天天到電子專業蹭課。
創業雖然選的是製造類行業。
但電子無線電這塊也沒落下。
收音機這種簡單的工業品自然不陌生。
不過就是電路和電子元器件堆起來的。
電路圖和電子元器件的分佈,閉著眼睛他都能畫出來。
上輩子拆解修理過的收音機,沒有一萬臺也有七八千臺。
大學時期曾經幹過很長一段的返修,就是從廢品站收購那些壞掉的收音機,再修好翻新重新賣出去,大學時期的學費基本上都是這麼掙到手的。
前世他父母去世的早,爺爺把他養大,等到上大學之前爺爺去世了。
為了讀大學,他幹過很多活兒,為的就是掙夠學費,把自己給養活住。
恰好修理收音機就是其中一項,修理電視機、電風扇、電冰箱、洗衣機同樣可以,只是這年代除了電風扇,其他電器的普及率還不高。
撫鋼職工是出了名的有錢,但有電視機的家庭也不超過家庭總數的百分之一,可見電視機這東西在七十年代末有多麼的稀缺。
就算是攢夠錢、有了電視票,也得排隊等才能買到。
不過收音機這東西普及率就比較高了,不能說家家都有,但起碼一半左右的家庭都擁有,誰讓撫鋼的職工比其他廠子有錢呢?
楊志拆開幾臺,發現一半已經沒了修理價值。
但拆件還是沒問題的,壞的再徹底也會有完好的配件。
他直接開始拆解起來,未來這些完好的配件會用到其他機器上。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楊志甚至忘記了時間,等到醒悟過來外面天都泛白了,他趕緊躺下睡了一個多小時,等到孫志安給他送早餐才醒來。
孫志安看到楊志嚇了一跳,“你這不會是一夜沒睡覺吧?咋黑眼圈這麼重?”
楊志不好意思地苦笑了一聲,“差不多吧!睡了一個多小時,看到這麼多收音機有些激動,幹起來就忘了時間!”
“這不胡鬧嗎?把身體熬壞了怎麼得了?錢是掙不完的!睡覺哪裡能少?趕緊吃口東西再睡一會兒,早知道我就不這麼早給你送飯了!都是你素珍姐著急,怕你吃不上飯,一早上不知道催了我多少次!”
楊志趕緊把早飯接過來,“謝了孫哥,我素珍姐是怕我捱餓!”
“可不咋地?趕緊洗把臉漱漱嘴,吃完飯再睡一會兒!”
“沒事沒事!睡一會兒就管用,我的身體還是不錯的!”
“身體不錯也不能這麼糟蹋,不然到老了有你後悔的!”
楊志趕緊去水龍頭洗了把臉,又掏出牙膏牙刷刷了牙。
這時候李大山也帶著早飯過來了,看到孫志安已經送來了早餐,只好把自己帶來的放下,“小孫,以後咱倆排個班,別都做早餐,也太浪費了!”
“大爺,以後早餐我就管了,中午您在讓大娘做,我們兩口子有時候中午回不來,還要麻煩您照顧下小志!”
“這話說的,我是外人?那就說好了,早飯歸你,中午晚上歸我!”
楊志也趕忙道謝,畢竟人家都是為了自個兒能吃上一口熱乎飯。
“忙活那麼晚,修的咋樣?有修好的嗎?”孫志安開口問道。
“修好了兩臺!剩下的都拆成了零件!”楊志有些不好意思。
看起來三十多臺收音機,放在這擺好大一片,實際上還真是問題都挺大,有些不是不能修,是修的價值不大,還不如拆成零件來的省事。
所以他忙活一整個晚上,也就修好了兩臺能用的收音機。
不過楊志也感到滿足了,兩臺完好的收音機就不算虧本。
再說還賺了那麼一堆零件,就算重新組出來兩臺都夠了。
只是他不打算組裝,有時候零件的價值比整體要更高些。
再說他還打算回去,跟李大山和孫志安告別,楊志就騎上腳踏車回家去了。
明天就是與胡紹康約好送布的時間,他必須要在家裡等著接貨。
不過他沒有選擇直接回家,而是騎著車子再次到了市區來。
百貨商場,劉曉燕正在無聊的託著下巴,偶爾向著門口的方向看幾眼,她也說不清自己在看甚麼,就是想忍不住這麼做。
前幾天和母親又吵了一架,原因依舊是她嫁人的事情。
母親說她天天不上心,都二十四的人了,一點都不著急。
劉曉燕本沒想著跟她鬥嘴,反正她對親孃這種脾性早就習慣。
可說著說著劉母就說到了她的同齡小夥伴,說這個有倆孩子、那個已經生了三個,劉曉燕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回了一句還不是你太挑剔?
劉母瞬間大怒,說劉曉燕你別甚麼都賴在老孃頭上,老孃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讓你嫁個好男人,一輩子好有個依靠?不識好歹的東西,你就是找個二婚帶孩子的,甘心給人家當後孃我都不管了行不行?
聽到這句話,劉曉燕沒有立刻回嘴反擊。
而是瞬間在腦海浮現出一個男人的身影。
她曾經無比羨慕那個男人的妻子,因為他對她是那麼的溫柔、細心,呵護的無微不至,劉曉燕甚至幻想過未來丈夫是那樣的男人該多好!
如今好像確實有了機會,但......
看了眼母親,劉曉燕轉身出門到樹林坐了半天。
此後幾天,每當坐在櫃檯後,她就忍不住看向門口。
想著那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口進來,對她溫柔一笑,每當想到這樣的情景,劉曉燕都會忍不住翹起嘴角,讓同事笑話了她好幾次。
可一晃已經過去了七八天,那個身影還是沒有出現。
伸手在櫃檯下面摸了摸她帶來的袋子,劉曉燕不由得咬住了嘴唇,應該會合適的吧?這可是她用了好幾天時間才做好的!
剛好有人來買布,劉曉燕無精打采地接待。
這邊剛坐下還沒喘口氣,就看到有人站在櫃檯前。
劉曉燕頭也沒抬的說了句,“自己看,要哪個再跟我說!”
“這是怎麼了?無精打采的?累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劉曉燕立刻驚喜地站起身,可當看到楊志帶著笑意的眼神,又立馬害羞地低下了頭,“志哥,你啥時候來的?也不提前說一聲!”
“這要我怎麼說呀?總不能先找個電話跟你預約一下時間吧?”
“我也就是這麼一說!對了志哥,你這幾天都忙甚麼了?都在家裡待著了嗎?甚麼時候來市裡的?你多久來一次市裡呀?”
面對劉曉燕連珠炮一樣的詢問,楊志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問題,只好笑了笑挨個回答道,“我上次就在家待了一天就來市裡了!在棉一家屬院待了六七天,昨天又在撫鋼待了一天,這不今天打算回家,來這裡買點東西!”
“你都在市裡待了這麼久了,你咋也不跟我說一聲呀?”
“這不怕耽誤你上班嘛!”楊志只好客氣的回答了一句。
“哼!志哥你心裡還是沒把我當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