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你.....你先撒手......”
楊志抓住了從背後攬住他腰的手。
誰知道林月並沒有抽回去,反而將臉貼在了楊志的後背上,“姐夫,我想在這兒多住一段時間!”
楊志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了下,然後拉開林月的手轉身笑道,“想住就住唄!你在這住的還少啦?從小到大,你一年裡不大半年都住在這裡嗎?”
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楊志撒開手後撤一步坐到炕上,“正好我明天還要去市裡,多掙點錢看能不能把欠的錢還一還,你住在這我還放心些,不然沒人看著花兒她們幾個,我還真有點擔心她們能給我找個啥麻煩!”
林月咬著嘴唇擠出一絲乾笑,“好,那我就多住一段!”
屋裡沉默下來,倆人誰都不知道該說甚麼,或者說剛才的尷尬讓他們有些放不開,許久之後林月才嘆了口氣,“姐夫,你說人要是不用長大多好?”
楊志趕緊接話道,“月兒,這是咋了?你才多大?咋還感慨起來了?”
“嗯。”林月低著頭沉默了會兒才開口道,“姐夫,爹天天逼著我各種相親見面,就好像我要嫁不出去了似的!”
楊志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
尷尬地笑了兩聲才開口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長大了總要嫁人的!”
“我不!”林月有些不樂意地開口道,“我才不要嫁個壓根不熟悉的人!我.....我心裡其實早就有人了!”
“哦?那你就跟咱爹孃說呀!他們挺明事理的,只要你不是看上那些不著四六的,他們肯定會同意的,你跟他們說不就好了?”
“說啥?不好說!那人比我大十好幾歲了呢!”
“啊?”楊志忽然覺得心臟跳的不太受控制。
林月卻緊緊盯著他,俏臉開始泛紅,很快就紅到了脖子根。
楊志倒是被她看得扛不住了,裝模作樣的大笑兩聲,“月兒,這事兒姐夫也不好幫你做主,還是你自己拿主意好了!不過你也得理解咱爹孃,他們好不容易把你養大,總不能讓你嫁給了那麼大的吧?別任性,好好想想!”
“不是你把我養大的嗎?”林月嘟著嘴有些不滿地開口道。
“說啥傻話呢?生你養你的是咱爹孃,最多我也就管你幾頓飯罷了!”楊志乾笑著伸手在她頭髮上揉了幾下,然後有些尷尬地再次開口道,“你一會把肉燉了了,我到五叔家去一趟!這段時間沒法出工,得去跟人請個假!”
說著楊志就帶著些倉皇逃出去,快步走出那破柵欄門才抹了下額頭的汗,“這妮子是要幹啥?難道真是......話說我也沒這方面的經驗呀!”
原主不是個特別會處理感情的人,因為人家不需要,林芳對原主那是百依百順,壓根就不需要原主去操心怎麼跟老婆處關係。
楊志同樣不太會處理感情問題,就算他理論知識還算豐富。
上輩子就談過一次戀愛,長跑五年最後被人給甩了。
不僅被髮了帽子,分手時候還被髮了張“好人卡”。
後來他才知道,撬走他女朋友的是他大學好兄弟。
弄得後來他有點小成就,也不敢再輕易嘗試談戀愛。
對於他來說,談戀愛遠遠不如兩千塊一小時來的簡單。
所以在感情方面,他就是個新手小白,經驗極度的匱乏。
“不想了!原主這是丟給我個大難題,這到底該咋辦好呢?”
楊志嘴裡嘀咕著往街裡走,沒一會兒就走到了生產大隊長楊崇信家。
楊崇信,是楊志的親五叔,也是他爹楊崇義的親五弟,跟楊志的關係非常親近。
反正在原主心裡,跟這位五叔比跟他家親老爺子相處的愉快。
楊志進門就喊了聲“五叔”,裡面立馬傳出應答聲。
楊崇信現年53歲,比他家老爺子楊崇義小了一輪多。
如今是楊莊生產大隊的大隊長,而且這個位子已經坐了差不多二十年。
楊莊既然以姓氏命名,那自然楊姓佔大多數,六七百人中姓楊的能佔一半。
所以歷來村裡的幹部有一半都姓楊,誰讓就這麼屁大個村子呢?
能夠被選出來當幹部的,一共就那麼幾個人,咋繞也出不了那個圈兒。
五叔楊崇信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成長經歷也相當豐富。
小鬼子肆虐神州的時候,他就敢光著膀子跟小鬼子硬幹。
後來加入了八路軍,作戰勇猛當過連長,建國後又跟著部隊去了半島打仗。
在部隊裡學了文化,又是當過連長的人,回鄉之後不選他當大隊長誰來當?
五叔也確實把這個幹部當的不賴,剛當大隊長那會兒就遇到了三年災害,他硬生生帶著大傢伙跑山裡摳出了糧食,帶著全楊莊把難關給過去了。
從那之後五叔楊崇信就積累了深厚地威望。
隨便一個指令下達,全楊莊沒誰膽敢違背。
可惜的就是五叔一輩子沒娶媳婦沒有後代。
原主小時候,楊崇義想把他丟給楊崇信養。
楊志這會兒都有點後悔,還不如過繼給五叔呢。
不過原主倒是給楊崇信承諾過,等到楊崇信百年之後,會為他打幡送葬,誰讓這爺倆關係好呢?
楊崇信看到楊志手裡提的肉,直接讓他放在桌子上的筐子裡,倆人各自點了一支菸楊崇信就開口道,“你今天搞得這動靜可不小呀!”
楊志笑著開口問道,“咋的?有人到五叔這告狀了?”
“那倒沒有!不過約摸著也快了,今兒沒人來明兒準有人來!”楊崇信說著瞪了眼楊志,“你說你也老大不小了,咋還總這麼衝動?今兒你算是把劉滿堂兄弟給得罪死了,又搞出這麼大動靜來,他們不告你能拉倒?”
“那劉滿堂就是欠揍!五叔你也知道他是個啥樣的人,他那個媳婦又是個啥貨色,他們不惹我,我幹嘛要收拾他?他們想告就去告唄,反正我也沒做啥,就是以物換物罷了,也沒犯到哪一條吧?”
“哼!”楊崇信冷哼一聲,“還沒犯到哪一條?你還想犯哪一條?不知道布料是統銷物資嗎?你要是量小,咋說都可以,沒人會管!可你好幾匹布放出去,幾十丈布,人家想治你有的是理由!算了,你消停點吧,別惹事了成不?”
“好好好!我低調點!就是想換點雞蛋,你說咋這麼難呢?”
“不是難!是你笨!換雞蛋的方法多了,誰像你大張旗鼓?”
“五叔,你也知道我沒啥經驗,不如你傳授給我兩招咋樣?”
“我......”楊崇信氣得直翻白眼,想他一個堂堂大隊幹部,還要教侄子咋投機倒把,這讓他心理上有些受不了,嘆了口氣卻還是開口道,“你說你......下次你讓曹二喜給你弄,給他幾個雞蛋不就完了,笨死你得了!”
“好主意!好主意!”楊志立馬對楊崇信豎起大拇指。
也怪不得楊志覺得這主意好,因為那曹二喜確實非常合適當他的“白手套”,這位爺已經七十多了,又是五保戶,誰都不怕,誰敢惹他他都敢拼命。
再有,就是曹二喜有個人人皆知的怪癖,那就是這貨喜歡做買賣。
哪怕不掙錢他都幹,所以楊志要找他去做這事,曹二喜肯定樂意。
“滾滾滾!還有啥事嗎?我跟你說,出門在外萬事多長個心眼,城裡人那心眼子多得跟馬蜂窩似的,人家要是對你耍心眼你根本不是個兒!甚麼時候都要記住防人之心不可無,另外你不能出工,就花錢買工分吧!也不知道你折騰啥,好好幹幾個孩子還怕吃不飽飯?”楊崇信叮囑完又沒好氣地教育了起來。
楊志苦著臉接話道,“五叔,是真吃不飽呀!都欠了咱隊裡二百多斤糧食了,這會兒家面甕子早空了,我不出去掙點錢就真要餓死了!”
“這能怪誰?前兩年你不好好幹,還要幾個孩子照顧著你,要是你早好好幹,這會兒咋可能捱餓?算了,你自個兒看著辦吧!咱隊裡我先幫你頂著,但是我可得告訴你,要真是在外面被抓到了,別找我去撈你,丟不起那人!”
“這可不行,你不撈我我咋出來呀?五叔你可不能不管我,等你老了,可得指著我給你養老送終呢!”楊志笑著耍起了無賴。
氣得楊崇信不斷翻白眼,使勁吸了口氣才壓住怒火道,“我踏馬就上輩子欠你小子的!反正別的五叔也不敢說,在咱們公社你還是可以放心的,我能幫你頂得住!要是在市裡,給,有事就找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