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你還真認識！”
郭素珍抿著嘴笑著開口道，“我堂妹郭素霞，小時候總愛攆著你屁股後頭跑！你這小子也是壞種！不知道從哪學的，還拿小棍捅人家！”
郭素珍這麼一說，縱然楊志臉皮厚也不由得通紅一片。
心裡暗罵原主，小時候做的都是甚麼破事，還要讓他給背鍋。
郭素霞在原主的記憶中還真挺清晰的，關係比起跟郭素珍還要好那麼三分，倆人是正兒八經的青梅竹馬，開襠褲一起長大那種。
不過在原主記憶裡，楊志結婚後倆人就沒見面了。
郭素珍說的“小棍”事件也確有其事，都是好奇惹的禍。
關鍵是當時還被人家郭素霞她娘給發現了，氣得追著原主打了一條街，嚇得原主一年都沒敢去舅舅家，更是傳成了村裡的笑話。
不過那個棍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棍，好像是個槐樹枝。
七八歲的孩子懂個啥？純粹就是覺得好玩鬧著玩。
好在是沒鬧出甚麼事情，不然還真沒法跟人交代。
當年還有人打趣原主和郭素霞，說讓他們倆結婚。
原主心裡還幻想了好久，可惜倆人沒能走到一起。
初戀算不上，也就是朦朧的好感吧？
楊志這麼定義原主跟郭素霞的感情。
“她咋了？她不是嫁給周章順了嗎？”
楊志好奇地問道，他是知道郭素霞一些情況的。
畢竟去舅家的時候，也會聽說一些家長裡短的。
“你還不知道嗎？周章順死了！”郭素珍立馬好奇地問道，“周章順死了有一年多了，前年冬天去我嬸子家串門，跟人喝了不知道多少酒！那天正好素霞帶著孩子沒回去，周章順就弄了一堆木柴在屋裡烤火，不知道怎麼就趴裡面了，等到發現已經燒的沒剩下多少，差點把房子都給燒掉！”
“啊？”楊志還真是挺吃驚的，他是真不知道這件事。
原主記憶裡也沒有，或許是原主那段時間還沉浸在喪妻之痛，沒空關注外界的事情，話說起來那周章順也夠可憐的，活活把自個兒給火葬了。
不過倒也算不得太奇怪，農村喝酒死的不知道有多少了。
尤其是冬天，喝了酒醉倒路邊凍死的每年都有幾個。
雖說他們這邊不是東北，冬天沒有那麼的冷。
可最冷的時候也有零下十幾、二十度。
喝醉酒凍死在路邊，也不是啥稀罕事。
這年代死了也就死了，棺材一裝埋掉拉倒。
就是一家孤兒寡母挺難過的，很多都會活不下去。
“上個月回孃家，我還見素霞了！”郭素珍說著嘆了口氣，“說起來她也挺難的，周章順活著好歹還有個依靠，死了連個拿主意的人都沒了！帶著倆孩子過日子，老大14歲、老二11歲，都還指望不上，確實挺難的！”
“要不我給你們牽個線？你倆反正小時候也挺要好，素霞還偷偷跟我說過不止一次，想要長大嫁給你，誰知道你倆沒走到一塊呢？唉！”
郭素珍說著就再次嘆了口氣，然後目光炯炯地看著楊志。
楊志心裡還真是有些動心，可馬上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他跟郭素霞之間有一些隱情沒辦法跟郭素珍說，而這段隱情在原主記憶中很深刻。
想到這些，楊志還是對著郭素珍搖了搖頭，“素珍姐，算了吧，我跟素霞不合適！再說我這情況你也看到了，家裡那九個孩子我還養不住，更別說再加三口子，到時候還不得坐在門口張開嘴喝西北風呀？”
郭素霞聽聞楊志這麼說，也是認同的點了點頭，“你擔心的也對！家裡孩子多確實挺難的，我家裡這倆天天都鬧翻天了！你琢磨吧，要是有心就跟我說，我去找素霞說一說，要是不願意就算了，就當我沒說過！”
郭素珍說完就起身拿著飯盒道，“我去家裡給你拿被子！”
楊志笑著點頭道了謝，郭素珍就扭著胯骨軸子往家去了。
再次低頭磨刀，一把刀沒磨完，李大山就拿著飯盒來了。
“小志，趕緊趁熱吃，你大娘特意燉的紅燒肉，燉了一個多小時，都心急死我了！不過味道還是不錯的，你趕緊吃兩口！”
楊志看著飯盒裡的紅燒肉，再次感嘆一句工人待遇真踏馬好。
不過剛才已經吃了一大盒飯菜，他如今肚子裡一點飢餓感都沒有，只能苦笑著說道，“大爺，剛才素珍姐給我送了飯，我也不好說不吃，這會兒一點都不餓！”
“郭素珍！嗐！我就說我家那老婆子，讓她做點快的，非要燉肉，全都給耽誤了！”李大山立馬有些惱火的埋怨起來。
楊志一聽這話，趕緊把李大山手中的飯盒搶過去，“大爺彆著急呀！我還沒說完呢！我這本來是不餓，可聞到紅燒肉，我覺得我肚子還能吃！那我就不客氣了，多少天沒吃到肉了，還真是想這東西想壞了！”
李大山頓時又高興起來，“吃！能吃多少吃多少！我就說，你們年輕人還能有吃飽的時候？我跟你這麼大歲數的時候，我頓頓都是搶著吃，要吃不到七八個饅頭，我都覺得虧得慌！那時候也吃不到肉，鹹菜疙瘩配饅頭，我一樣吃的熱火朝天的......”
楊志大口吃著肉，心裡嘀咕道，“鹹菜疙瘩配饅頭也挺好了，農村都是喝玉米粥，不是農忙都吃不上乾的！工人階級待遇真是太踏馬好了！”
只是楊志不能當著李大山的面說這個，畢竟人家也是好心嘛。
說實在的，李大山媳婦做的紅燒肉味道還真是挺不錯的。
肥而不膩、又軟又香，楊志一口氣吃的一塊肉都沒剩下。
這次是真吃飽了，算下來吃進肚子裡六個饅頭，兩碗粥還有紅燒肉和炒菜，縱然這身體飯量不錯，他也覺得有點吃不消，都快頂到嗓子眼了。
起身活動了幾下，李大山又把帶來的被褥拿出來，“今兒我就不讓你到家裡住了，倆孫子和一個孫女在家裡住，也確實騰不出地方來！這套是你大娘做的新被褥，你就在這湊合一宿，明兒再去家裡住！”
“大爺，我在這就挺好的！真是麻煩你們了！”
“說這個大爺就不高興了，咱倆啥關係？客套啥？”
這時候郭素珍也正好過來，看到楊志手中的被褥笑了起來，“大山叔，我這正說怕他冷，給他送床被褥過來，你就提前送過來了！”
“嗐！家裡都有現成的，你還麻煩幹啥？都是自己人，還怕我照顧不好小志呀？”李大山開著玩笑，實際上也是在跟楊志表達他的意思。
那就是楊志與他是合夥人，就算跟郭素珍認識，也別把他半道甩掉。
楊志自然也聽得出來，他也沒有要甩掉李大山的意思，在這鋼廠家屬院，李大山還是有些能量的，有些事郭素珍辦不到，他卻可以輕鬆辦到。
不過他也很感激郭素珍，畢竟人家對他也是真心實意的關照。
三人坐下閒聊了會兒，郭素珍家裡還有孩子，就先回家去了。
李大山年紀大了，又跑了大半天，楊志就讓他也早點回去休息。
等到人都走了，楊志又開始忙活，他還有上百把的菜刀需要磨出來。
一直幹到後半夜，楊志才洗了把臉，拉開被褥躺下睡了那麼幾小時。
第二天一早，果然就很多人過來拿，光楊志就收了一塊多錢，等到李大山過來，楊志趕緊報了報賬，讓李大山對楊志無比的滿意。
早飯是李大山送來的，大菜包子、稀粥，楊志美美吃了一頓，就繼續開始幹活兒，而李大山繼續到處去宣傳，還搭配著把磨好的刀給人送過去。
半晌的時候，梁振興也跑過來，拿了十幾把菜刀和斬骨刀給他。
說是食堂大廚是他好哥們，聽說有磨刀的特意讓他帶過來磨的。
楊志自然清楚是怎麼回事，明顯是梁振興投桃報李要來的生意。
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兒，開始磨這些食堂的刀具，菜刀和斬骨刀磨起來稍微有些不同，菜刀一般切片用，講究鋒利，而斬骨刀則是剁為主，講究的是耐用，刀鋒的磨法也是不一樣的，斬骨刀的刃不能磨的那麼高。
梁振興在旁邊聽楊志講解，也是讚歎每行都有門道。
要不是楊志這麼說，他還真不知道不同的刀要不同的磨。
很快，忙碌的一天又過去了，楊志和李大山在小屋裡開始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