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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祭儀式結束後,將士們紛紛走到墓碑前,向犧牲的戰友告別。
戴安瀾走到200師的烈士名錄前,目光緩緩掃過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警衛員小張,599團一營營長李建國,還有那些跟著他從崑崙關一路打到緬甸的老弟兄。他從胸前摘下一枚青天白日勳章,輕輕放在墓碑前,低聲說:“弟兄們,我們打贏了。你們放心,剩下的仗,我替你們打。等把鬼子趕出華夏,我再來看你們。”
魏和尚站在暫1師的墓碑前,手裡拿著一瓶白酒。他擰開瓶蓋,把酒緩緩倒在地上,一瓶倒完,又開啟第二瓶。
“弟兄們,喝吧。這是咱們華夏的酒,你們嚐嚐。平滿納那三天,委屈你們了。以後每年的今天,我都給你們帶酒來。”
說完,他對著墓碑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淚水混著雨水,從他佈滿刀疤的臉上滑落。
孫立人站在仁安羌陣亡將士的墓碑前,久久沒有說話。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然後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墓碑上的名字。
“113團的弟兄們,我對不起你們。”他的聲音很低,只有自己能聽見,“但你們救了七千英軍,你們為華夏軍隊爭了光。你們是英雄。”
高辛夷走到偵察班戰士的墓碑前,把那個鐵盒子裡的餅乾,一塊一塊地放在每一個墓碑上。“弟兄們,這是你們最愛吃的餅乾。我給你們帶來了。你們放心,以後偵察班的任務,我會替你們完成。我一定會把鬼子的情報,一個個都摸清楚。”
蘇沫站在無名英雄碑前,把一束白色的野花放在碑下。她看著那些沒有名字的墓碑,心裡默默想著:雖然我不知道你們是誰,但我知道你們為了誰。你們永遠活在我們心裡。
雨漸漸停了。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墓碑上,給冰冷的大理石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公墓的另一邊,是遠征軍設立的戰俘營。
對於這些戰俘,遠征軍採取了人道主義的管理方式。沒有打罵,沒有虐待,給他們提供充足的食物和醫療。
普通戰俘接受思想改造後,願意回國的,分批遣返回日本;不願意回國的,留在緬甸參加戰後重建,修建公路和橋樑。
而那些雙手沾滿鮮血的戰犯,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櫻井省三,日軍第33師團師團長,在緬甸戰場上犯下了滔天罪行,屠殺了大量的緬甸平民和華僑。山下奉文,日軍南方軍總司令,被稱為“馬來之虎”,在新加坡製造了慘絕人寰的大屠殺。
兩人被盟軍軍事法庭判處絞刑,在馬尼拉執行。
公祭儀式結束後的第三天,第二支滿載援華物資的車隊,從仰光港出發。
一百輛卡車,排成一條長龍,沿著滇緬公路,緩緩向北行駛。車上裝滿了武器、彈藥、藥品、汽油和糧食,這些都是用六萬多將士的生命換來的。
陳實站在公路邊,目送著車隊遠去。
杜光亭走到他身邊,看著長長的車隊,感慨道:“滇緬公路終於通了。有了這些物資,國內的日子會好過很多。”
“是啊。”陳實點了點頭,“但這些物資,是弟兄們用命換回來的。我們不能辜負他們。”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的烈士公墓,看著那座矗立在山坡上的漢白玉墓碑,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們要帶著這些物資,帶著弟兄們的遺志,打回國內去,把日本侵略者徹底趕出華夏。等到抗戰勝利的那一天,我們再回來,告訴他們,我們做到了。”
孫立人、戴安瀾、魏和尚等人也走了過來,站在陳實身邊,一起望著北方。
他們的臉上,沒有了勝利後的喜悅,也沒有了失去戰友的悲傷。只剩下一種沉甸甸的責任,一種永不言棄的決心。
戰爭還沒有結束。
還有很多戰鬥在等著他們。
還有很多國土需要他們去奪回。
還有很多同胞需要他們去拯救。
但他們不再害怕。
因為他們知道,那些犧牲的弟兄們,一直在看著他們。
那些刻在墓碑上的名字,已經化作了一種精神,一種力量,永遠激勵著他們奮勇前進。
活著的人,將帶著逝者的遺志,繼續前行。
直到勝利的那一天。
直到和平降臨的那一天。
……
仰光解放的第三天。
街頭的歡慶煙火尚未散盡,滿城的青天旗和緬甸國旗還在迎風飄揚,伊洛瓦底江的江面上卻緩緩駛來三艘懸掛著米字旗的英國軍艦。
碼頭上,剛剛趕走日軍的緬甸百姓還沒來得及收起笑容,就看到一群穿著筆挺西裝、頭戴禮帽的英國紳士,在英軍士兵的護衛下趾高氣揚地走上岸來。
為首的是英國政府新任命的緬甸總督雷金納德·多爾曼。
他手裡拿著倫敦唐寧街的委任狀,臉上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彷彿這裡從來沒有被日軍佔領過,彷彿華夏遠征軍的十萬將士從來沒有在這裡流過血。
“立刻通知華夏遠征軍司令官陳實,”他對身邊的副官冷冷地說,“限他三天之內撤出仰光,將仰光的行政權、軍事權和港口控制權全部移交給英國殖民政府。緬甸是大英帝國的殖民地,輪不到華夏人指手畫腳。”
訊息傳到遠征軍總指揮部時,陳實正在和戴安瀾、孫立人研究滇緬公路的搶修方案。
聽完參謀的彙報,戴安瀾猛地一拍桌子:“這群英國佬真是無恥至極!我們在前線流血犧牲的時候,他們躲在印度瑟瑟發抖;現在我們打贏了,他們倒跑來摘桃子了!”
孫立人冷笑一聲:“我早就料到他們會來這一手。英國人的殖民野心,從來就沒有死過。”
陳實放下手中的鉛筆,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冷意:“既然他們來了,那就好好招待他們。我倒要看看,他們有甚麼本事,從我們手裡拿走仰光。”
當天下午,亞歷山大就找到了陳實。他一改之前的謙卑,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傲慢,手裡拿著一份英國政府的照會,往桌上一放:“陳將軍,這是大英帝國政府的正式照會。請你立刻下令,華夏遠征軍撤出仰光市區,所有防區移交給英軍。作為回報,英國將向華夏增加每月一萬噸的物資援助。”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強硬起來:“如果你們拒絕移交,大英帝國將不得不停止對華夏的所有援助。我想,你應該清楚,這對正在抗戰的華夏意味著甚麼。”
陳實拿起照會,掃了一眼,隨手扔在桌上:“亞歷山大將軍,我想提醒你一句。仰光不是英國人從日軍手裡解放的,是華夏遠征軍用六萬多名將士的生命換來的。我們在這裡流的血,比你們整個英國在東南亞流的血還要多。”
“至於援助,”陳實站起身,走到窗邊,指著窗外飄揚的青天白日旗,“我們用命換來的仰光港,繳獲了日軍十二萬噸汽油、二十五萬噸糧食、十萬噸武器彈藥。這些物資,足夠我們用一年。英國的援助,我們不稀罕。”
亞歷山大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沒想到陳實竟然如此強硬,根本不吃他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