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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國民政府舉行了盛大的慶祝活動。
數十萬市民湧上街頭,敲鑼打鼓,燃放鞭炮,慶祝遠征軍的輝煌勝利。
街道兩旁的樓頂上掛滿了青天白日旗,人們揮舞著報紙的特大號外,奔走相告。
老蔣親自發來賀電,授予陳實青天白日勳章。
羅總統的賀電中寫道:“華夏遠征軍在緬甸的英勇作戰,證明了華夏軍隊是盟軍在東南亞的中流砥柱。你們的勝利,不僅保衛了華夏的國際補給線,更為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勝利作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
丘首相也罕見地發來賀電,承認了華夏遠征軍在緬甸戰場的主導地位,並承諾將繼續向華夏提供物資援助。
這在英國軍政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動,他們終於開始正視這支來自東方的力量。
很快,遠征軍舉行了盛大的入城儀式。
仰光的街道被清理出來,兩旁站滿了人。
戴安瀾、孫立人、趙剛等將領騎著戰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戴安瀾的左臂還纏著繃帶,但他用右手握著韁繩,腰桿挺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
遠征軍將士排成整齊的方陣,邁著堅定的步伐,走進仰光城。
他們的軍裝沾滿了硝煙和泥土,有些人的衣袖撕破了,有些人的臉上還帶著傷疤和淤青,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喜悅和自豪。
那種自豪不需要任何語言來表達,你看他們的眼神就知道了。
仰光的百姓和華僑早已湧上街頭,揮舞著華夏國旗和緬甸國旗,捧著鮮花、水果和清水,夾道歡迎遠征軍。
“華夏軍隊萬歲!”
“感謝你們趕走了日本人!”
歡呼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一位頭髮花白的華僑老人,拄著柺杖擠到隊伍前面,抱著一柄清水和一筐橘子,顫顫巍巍地遞給一名年輕計程車兵。士兵接過水壺,還沒來得及道謝,老人就抱住了他,老淚縱橫:“孩子,你們可算來了!我們盼了三年,終於把你們盼來了!日本人在這裡殺了我們多少同胞啊……”
士兵輕輕拍著老人的後背,眼眶也紅了,聲音有些哽咽:“老人家,對不起,我們來晚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們了。”
老人鬆開他,用粗糙的手抹去臉上的淚水,連聲說:“不晚,不晚。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不少士兵看著眼前歡慶的人群,想起了那些犧牲在戰場上的戰友,想起了李建國堵槍眼時的那個笑容,想起了工兵連在地下巷道里拆炸藥時一個個倒下的身影,忍不住流下了眼淚,他們用鮮血和生命,換來了今天的勝利,換來了百姓的安寧。
旁邊一位緬甸老婦人捧著一串鮮花,遞給一名年輕的遠征軍士兵。
士兵聽不懂她說的緬甸話,但他看到老婦人雙手合十,對著他深深鞠躬。他趕緊彎腰回禮,雙手接過鮮花,對身邊的戰友輕聲說了一句:“你看,咱們這仗,打得值。”
戰友沒有回答,只是用力點了點頭。
陳實站在總督府的樓頂,看著下方歡慶的人群,看著飄揚在總督府樓頂的青天白日旗,眼神複雜。
歡呼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海浪一樣拍打著總督府的牆壁。
但他聽到的不是歡呼,是半年前同古城下戰友們最後喊出的那句“華夏萬歲”,是南坎河谷裡傷員們咬著木棍忍痛時的悶哼,是無數道衝鋒命令喊出口時喉嚨裡的撕裂感。
半年來,無數將士倒在了同古、仁安羌、平滿納、南坎河谷的土地上。
無數烈士,沒能看到今天的勝利。
陳實掏出那本隨身攜帶的陣亡將士名單。本子的封面已經被磨得發白,邊角捲起,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他輕輕撫摸著上面的名字,一個名字又一個名字,每摸過一個名字,腦海裡就浮現出一張面孔。
有人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有人說話帶著濃重的湖南口音,有人犧牲前最後一句話是“別告訴我娘”。
他輕聲道:“弟兄們,我們贏了。仰光光復了,滇緬公路打通了。你們的血,沒有白流。”
陳實合上本子,重新裝進胸前的口袋裡,貼著心臟的位置。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仰光城的每一個角落。
金色的光鋪在伊洛瓦底江上,鋪在殘破的佛塔上,鋪在歡呼的人群臉上,也鋪在那些再也看不到夕陽的將士們的墳頭。
這場艱苦卓絕的緬甸戰役,終於以華夏遠征軍的全面勝利告終。
但這不是結束,而是新的開始。
國內的抗戰還在繼續,侵略者還在踐踏我們的國土。
遠征軍的將士們,稍作休整後,就將踏上回國的征程,繼續為民族的解放而戰。
而“馬來之虎”山下奉文,將被送上遠東國際軍事法庭,為他犯下的滔天罪行,接受正義的審判。
陳實最後看了一眼仰光城,轉身走下總督府的樓梯。
蘇沫在門口等著他,手裡拿著剛收到的國內電報。
她看到陳實走下來,輕聲問道:“又要出發了?”
陳實點了點頭,接過電報看了一眼,然後望向北方,那裡是祖國的方向。
“走吧。”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