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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兩點,炸藥危機基本解除的訊息傳到前線。
“好!太好了!”戴安瀾一拳砸在桌上,茶杯跳起來,茶水濺了一地。他根本顧不上擦,轉身對著通訊兵吼道,“傳令全師,山下奉文的炸藥網廢了!給我全力進攻!”
他抹去臉上的灰塵,看著不遠處的總督府主樓,眼神銳利如刀:“全體都有!最後衝鋒!拿下總督府!”
“衝啊!”剩餘的7輛謝爾曼坦克同時發動,履帶碾壓過滿地的碎磚和彈殼,轟鳴著向總督府大門衝去。
日軍在大門後堆砌了沙袋和鋼板,架著四挺重機槍瘋狂掃射。子彈打在坦克裝甲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濺起一片火星。
“撞開它!”坦克車長回頭看了一眼炮塔裡的戰友,怒吼一聲,猛踩油門。
重達三十噸的謝爾曼坦克以每小時三十公里的速度,狠狠撞向總督府的橡木大門。
“轟隆!”
一聲巨響,厚重的大門連同後面的沙袋工事一起被撞得粉碎。
木屑、碎石、沙土混合在一起飛濺開來。
坦克轟鳴著衝進主樓大廳,炮塔轉動,一炮轟出,炮彈精準地鑽進了樓梯口,那裡的日軍機槍手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就被火光吞沒。
“弟兄們,跟我上!”戴安瀾第一個跳下車。
“師座!您的傷——”警衛員急了,想拉住他。
“這點傷死不了!”戴安瀾一把推開警衛員,拔出手槍,帶領警衛連衝進了主樓。
主樓內的戰鬥更加慘烈。
日軍躲在房間、樓梯間和天花板夾層裡負隅頑抗,每一個房間都要經過反覆爭奪。
遠征軍士兵用手榴彈炸開房門,衝進房間與日軍展開白刃戰。
喊殺聲、槍聲、刺刀碰撞聲、傷員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整個主樓變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左邊房間有鬼子!”
“天花板!看天花板!”
“手榴彈!扔!”
“轟!”
激戰中,戴安瀾的左臂舊傷再次裂開,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
警衛員再次想要扶他下去包紮,這次他沒有推,只是咬著牙說了一句:“包紮可以,下去不行。不拿下總督府,我絕不下去。”
他讓警衛員就地在樓梯拐角處給他纏上繃帶,然後揮舞著軍刀,親手砍倒了兩名衝上來的日軍。
戰士們看到師長如此英勇,傷成那樣還在打頭陣,無不士氣大振。
一名年輕計程車兵舉著步槍衝了上去,身後跟著的戰士高喊:“跟師長衝啊!拿下主樓,回家過年!”
下午四點,遠征軍攻佔了總督府二樓。殘餘的三百餘名日軍退守三樓和地下工事,負隅頑抗。
戴安瀾站在二樓的陽臺上,看著飄揚在主樓門口的青天白日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掏出腰間的酒壺,對著北方灑了一杯酒,輕聲道:“弟兄們,我們做到了。我們拿下仰光了。”
警衛員站在他身後,眼眶也紅了:“師座,李營長他們……看到了嗎?”
戴安瀾沒有回答,只是又灑了一杯酒。
而此時的地下工事深處,山下奉文正帶著十幾名核心幕僚,向著秘密地道的入口狂奔。
他的制服在奔跑中變得凌亂,手裡緊緊攥著那把沒能用來自盡的軍刀。
“快!快進地道!”他催促著身後的幕僚們。
山下奉文以為自己能跑掉。
他不知道,趙剛的暫67軍早已在東側高地發現了地道的出口,趙剛正蹲在那裡,叼著一支菸,看著手錶,對身邊計程車兵笑著說了一句:“等會兒有肥羊自己送上門來,都打起精神,別讓山下老鬼子跑了。”
夜色漸深,總督府主樓的槍聲漸漸平息,但地下工事裡的戰鬥仍在繼續。
山下奉文的最後瘋狂,即將迎來最終的終結。
總督府主樓的硝煙尚未散盡,地下核心工事的戰鬥卻仍在繼續。
山下奉文帶著殘餘的3000名日軍,其中包括800名死硬的近衛師團殘部和1200名工兵,退守到了地下最深處的核心工事。
這裡是日軍經營了半年的最後堡壘,厚達三米的鋼筋混凝土頂板能抵禦大口徑火炮的直接轟擊,內部儲存著足夠3000人使用一個月的糧食、彈藥和淡水,還有獨立的發電系統、醫療室和指揮中心。
“關閉所有通風口!封死所有次要通道!”山下奉文坐在指揮椅上,眼神陰鷙得像毒蛇,“我們就在這裡和陳實打持久戰。只要堅守一個月,本土的援軍就會抵達。誰要是敢提投降——”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身邊的幕僚們:“格殺勿論。”
幕僚們低著頭,沒有一個人敢接話。
一名年輕參謀的手在發抖,他把手藏到了身後。
山下奉文下令將所有的重機槍都架設在通道口,每一個拐角都埋設了詭雷,企圖依託複雜的地下地形,讓遠征軍付出血的代價。
地面上,陳實看著工兵繪製的地下工事結構圖,眉頭緊鎖。
方誌行站在他身邊,指著圖上密密麻麻的通道線路分析道:“如果強行強攻,地下狹窄的通道會讓我們的火力優勢無法發揮,至少要付出上千人的傷亡才能拿下核心工事。”
陳實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指著結構圖上的通風管道標識:“不能硬拼。”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眾將領,沉聲道:“地下工事全靠通風口換氣,而且地勢低窪。我們用‘煙燻加灌水’戰術,逼他們自己出來。”
趙剛咧嘴一笑,用濃重的西北口音說道:“這招好!俺們在老家燻獾子就是這樣的!讓鬼子也嚐嚐當獾子的滋味!”
眾將跟著笑了幾聲,然後迅速領命執行。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趙剛的暫67軍抽調了2000名工兵,用水泥和沙袋封死了地下工事的所有出口和次要通風口,只留下最頂端的一個主通風口。
隨後,士兵們搬來大量的溼柴和辣椒,在通風口下點燃。
“把柴火堆密實點!對,辣椒多灑些!”
工兵班長指揮著士兵們把一袋袋幹辣椒倒進火堆裡,辛辣的煙霧順著通風管道汩汩而下,灌入地下工事的每一個角落。
濃煙在密閉的地下工事裡迅速蔓延。
嗆人的辣椒味讓日軍士兵劇烈咳嗽,眼淚直流。
哭喊聲、咳嗽聲、咒罵聲在昏暗的通道里此起彼伏。
僅僅過了半個小時,就有不少士兵因為缺氧和窒息暈倒在地。
山下奉文下令用溼毛巾捂住口鼻,可根本無濟於事,濃煙無孔不入,溼毛巾擋得住煙塵,擋不住逐漸稀薄的氧氣。整
個地下工事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煙燻室。
“司令官!我們撐不住了!”一名少尉捂著嘴,踉踉蹌蹌衝到山下奉文面前,劇烈咳嗽著哀求,“開啟通道投降吧!再這樣下去,全都要憋死在裡面!”
“八嘎!”山下奉文拔出手槍,扣動扳機,槍口噴出的火光映紅了他猙獰的面孔。少尉應聲倒地,鮮血濺在指揮室的地面上。
山下奉文舉著還在冒煙的手槍,環視四周,聲音尖利:“誰敢再提投降,這就是下場!”
幕僚們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但他們的眼神裡,恐懼之外,更多了一絲別的東西,那是絕望中萌生的反抗。
可他的高壓統治已經失去了作用。
普通士兵們早已受夠了這場毫無希望的戰爭,看著身邊的戰友一個個被嗆死、淹死,他們的忍耐終於到達了極限。
深夜時分,工兵們又挖開了伊洛瓦底江的支流堤壩。
冰冷的河水從高處灌入,順著通道湧入地下工事的下層。
水位迅速上漲,很快就沒過了膝蓋,淹到了腰部。
受傷無法移動的日軍士兵驚恐地拍打著水面,哭喊著求救,但沒有人能幫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活活淹死在水裡。
“不能再等了!”幾名下級軍官聚在一起,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滿是決絕,“山下奉文想拉著我們一起送死!他瘋了,我們沒瘋!”
“可是……要是被近衛隊的人發現了——”
“那就先幹掉近衛隊!”另一名軍官咬牙說道。
他們悄悄聯絡了其他部隊計程車兵,一支200人的譁變隊伍在黑暗中集結起來。
每個人都在胸前綁了一條白布條作為標記,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他們的臉色蒼白但眼神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