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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
仰光城的硝煙尚未散盡,總督府外圍的遠征軍陣地卻早已燈火通明。
陳實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棚內,看著牆上標註得密密麻麻的總督府防禦圖,手指敲在主樓的位置,聲音沉穩而有力:“這是緬甸戰場的最後一仗。打下總督府,我們就贏了。”
眾將領圍在地圖前,目光堅定,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神裡都萬分堅定。
作戰會議上,陳實將最後的攻堅任務清晰劃分。
“戴師長。”陳實看向戴安瀾。
戴安瀾站起身,左臂的繃帶還滲著血跡,腰桿卻挺得筆直。
“正面主攻,你率第200師剩餘8000名精銳,配屬18輛謝爾曼坦克和全部12門自行火炮,從正南方突破,直取總督府主樓。有沒有問題?”
戴安瀾立正敬禮,聲音斬釘截鐵:“請長官放心!第200師就算打到最後一個人,也要把主樓拿下來!”
陳實點點頭,又轉向孫立人:“孫師長,新38師9000人負責西側,重點摧毀日軍地下工事主入口,切斷地下與地面的聯絡。”
孫立人起身,嘴角露出一絲自信的微笑:“西側交給我。地下工事?我把他們堵在下面,一個都別想上來。”
“趙剛!”陳實繼續下令,“暫67軍派1.2萬人強攻東側高地,徹底封堵日軍通往城外的三條秘密地道。記住,你那邊是關鍵山下奉文一旦想跑,必然走東側。”
趙剛一笑,拍著胸脯保證:“司令放心,暫67軍保證完成任務。三條地道是吧?我每條地道派一個團守著,保管叫他有來無回!”
陳實最後看向沈發藻和方南平:“暫3師、新28師,你們1.5萬人在外圍構築第二道環形封鎖線。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個日軍從包圍圈裡逃出去。”
“明白!”兩人齊聲應道。
此時退守總督府的1.5萬日軍,早已被山下奉文重新整編。
他將僅存的2000名近衛師團死忠編成“皇軍決死隊”,每人身上綁著十公斤TNT炸藥,配備武士刀和手榴彈,準備在遠征軍突破時發動自殺式襲擊;其餘1.3萬人被分成三個梯隊,分別駐守外圍街壘、主樓和地下工事。
沒人知道的是,山下奉文早已秘密下令工兵,在總督府地下挖掘了三條通往城外三公里處的地道。
他的計劃是:在遠征軍攻入主樓時引爆炸藥,趁亂帶領核心幕僚從地道逃往泰國,將爛攤子留給殘餘日軍。
而打破這一切的,是一個月前被遠征軍俘虜的日軍工兵中尉山田。
此前他在南坎河谷受傷被俘,蘇沫帶領的醫護隊不僅沒有虐待他,還全力救治了他的腿傷。
親眼目睹遠征軍的人道主義待遇,對比日軍的殘暴,山田徹底幡然醒悟。
總攻前夜,山田一瘸一拐地走進指揮棚,對著陳實深深鞠了一躬。
“長官,我要坦白一件事。”他的中文有些生硬,但字字清晰。
陳實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著他。
山田深吸一口氣,將總督府地下炸藥網的佈局全盤托出:“五噸炸藥被分成20個獨立炸藥包,分別連線地下工事的12個引爆點。除了總督府主樓的總控臺,每個引爆點都有兩名決死隊隊員二十四小時看守。只要總控臺按下按鈕,整個總督府會在十秒內化為一片直徑五百米的廢墟。”
指揮棚裡瞬間安靜下來。
陳實盯著山田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你為甚麼告訴我們這些?”
山田的眼眶紅了,聲音有些顫抖:“因為……你們的醫護隊救了我的命。在日軍那邊,傷員會被丟棄,甚至被槍斃。但在你們這裡,我第一次被當成人對待。”
他再次深深鞠躬:“我不想再為那樣的軍隊效力了。請讓我贖罪。”
陳實站起身,走到山田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是贖罪,你是在救人。你救的,是雙方士兵的命。”
凌晨5點整,三顆紅色訊號彈劃破夜空。
200門155毫米榴彈炮和80門飛雷炮同時怒吼,炮彈像冰雹一樣砸向總督府外圍工事。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接連不斷,日軍用沙袋和鋼筋構築的街壘被逐個掀飛,碉堡被炸成斷壁殘垣,整個總督府外圍變成了一片火海。
炮火準備持續了整整四十分鐘,發射的炮彈超過一萬發。
但日軍早已躲進了地下工事,傷亡不足百人。
炮火延伸的瞬間,戴安瀾站在坦克旁,高舉軍刀,厲聲下令:“弟兄們,緬甸最後一仗!衝鋒!”
“殺!”第200師的戰士們齊聲吶喊,聲浪震天。
18輛謝爾曼坦克排成楔形陣型,轟鳴著衝向日軍第一道防線。
步兵們呈散兵線跟在坦克身後,吶喊著向前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