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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總督府總控室主引信被剪斷的訊息傳遍遠征軍陣地時,陳實手中的指揮棒重重落在仰光城區地圖的中心:“全線總攻,開始!”
剎那間,仰光城外的炮兵陣地爆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
三百門155毫米榴彈炮、一百二十門飛雷炮同時開火,炮彈如傾盆大雨般砸向日軍城區防禦工事。
整條仰光河都在炮火中震顫,城區上空被硝煙染成了墨黑色,斷壁殘垣在爆炸中不斷坍塌,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此時遠征軍投入城區攻堅的主力共7個整師7.2萬人,除了留兩個師在外圍封鎖退路,幾乎所有能打的部隊都壓了上去。
而日軍在城區內仍收攏了約3.2萬殘兵,雖然番號雜亂,但半數以上是經歷過東南亞戰場的老兵,依託半年來構築的巷戰工事,準備打一場玉石俱焚的死守。
炮火準備雖然摧毀了大部分暴露的街壘和火力點,卻沒能傷及躲在建築內部的日軍主力。
他們將兵力分散到了每一棟房屋、每一條小巷,用鋼筋水泥加固了門窗,在牆壁上鑿出了密密麻麻的射擊孔,街道上佈滿了反坦克壕和地雷陣。
每一個十字路口都部署了交叉火力,每一棟三層以上的樓房都成了獨立的堡壘。
炮火延伸的瞬間,五十輛謝爾曼坦克排成戰鬥隊形,轟鳴著衝入城區。步兵們呈散兵線跟在坦克身後,貓著腰快速推進。
迎接他們的,是從四面八方射來的子彈,窗戶裡、屋頂上、下水道口,到處都是日軍的槍口。
日軍專門組建了三百支“反坦克敢死隊”,每隊三人,全部由服役五年以上的老兵組成,渾身綁滿炸藥,懷裡抱著磁性地雷,趁著硝煙掩護衝向遠征軍坦克。
有的日軍士兵甚至換上平民衣服,混在逃難的人群中,突然撲向坦克拉響炸藥。
“小心左側!”
一名坦克手剛喊出聲,一名日軍士兵就從廢墟中衝出來,將磁性地雷貼在了坦克側面。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坦克瞬間燃起大火,車內的四名乘員全部犧牲。
短短半個小時,遠征軍就有7輛坦克被擊毀,近百名士兵傷亡。
但鋼鐵洪流沒有絲毫停頓,後續的坦克碾過燃燒的殘骸,繼續向前推進。
步兵們用炸藥包炸開房屋牆壁,從側面迂迴清剿日軍火力點,逐街逐屋地向前推進。
戴安瀾的第200師承擔了最艱鉅的中路主攻任務,目標是市中心的仰光火車站,這裡是日軍南北防線的樞紐,也是第21師團殘部的核心防禦陣地。
此時第200師經過北城血戰,雖傷亡三千餘人,但補充了兩千名經過訓練的新兵和英軍移交的全部重武器,仍保持著1.2萬人的完整編制,配屬的英軍第7裝甲旅還剩22輛謝爾曼坦克和12門自行火炮,是遠征軍中火力最強的突擊力量。
而對面的第21師團雖經城南慘敗,仍收攏了8000殘兵,其中3000名從第18師團抽調的老兵是核心骨幹。
他們把火車站周圍的17棟樓房全部改造成了永備火力點,每棟樓駐守一個30人的步兵小隊,配兩挺九二式重機槍和三門擲彈筒,三道鋼筋混凝土街壘橫亙在街道中央,每道街壘後面都部署了一個步兵大隊和四門反坦克炮。
“飛雷炮,抵近射擊!”戴安瀾放下望遠鏡,厲聲下令。
四門飛雷炮被推到距離街壘不足兩百米的位置,炮手們快速裝填炮彈。隨著一聲令下,四發高爆彈拖著尾焰飛出,精準地砸在第一道街壘上。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過後,三米高的鋼筋混凝土街壘瞬間被炸成了廢墟,駐守的一個日軍大隊三百餘人,除了十幾名重傷員,全部被埋在了瓦礫之下。
“衝鋒!”
第598團計程車兵們吶喊著衝上去,卻遭到了兩側樓房日軍的瘋狂掃射。
衝在最前面的一個排瞬間倒下了一半,剩餘計程車兵只能趴在地上,用步槍和手榴彈還擊。
“把那棟樓給我轟平!”戴安瀾指著左側一棟五層的紅磚樓,眼神冰冷。
那棟樓裡駐守著日軍一個加強中隊150人,配備了四挺重機槍和兩門迫擊炮,形成的交叉火力封鎖了整條街道。
兩門飛雷炮調整炮口,連續發射三發炮彈。
紅磚樓在爆炸聲中轟然倒塌,樓內的日軍全部被砸死在廢墟里。
這就是遠征軍專門針對巷戰發明的“飛雷拆樓戰術”,凡是日軍據守的堅固樓房,直接用飛雷炮整體摧毀,避免步兵近距離攻堅造成重大傷亡。
一時間,城區內爆炸聲此起彼伏,一棟又一棟日軍據守的樓房化為廢墟,日軍的立體火力網被逐個撕碎。
激戰至中午,第200師突破了兩道街壘,逼近火車站主樓。
第21師團師團長親自帶著五百人的督戰隊壓陣,組織殘餘的兩千餘名日軍發動了反衝鋒。
日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喊著“萬歲”的口號,像瘋了一樣撲向遠征軍陣地。
戴安瀾見狀,一把奪過警衛員手中的衝鋒槍,跳出掩體:“弟兄們,跟我衝!”
“師長!危險!”警衛員小張連忙拉住他,卻被戴安瀾一把推開。
“我是師長,我不衝誰衝!”戴安瀾端著衝鋒槍,第一個衝了上去,精準射殺著衝在最前面的日軍軍官。
士兵們看到師長身先士卒,士氣大振,紛紛跳出戰壕,與日軍展開白刃戰。
混戰中,一名日軍軍官拉響了手榴彈,朝著戴安瀾撲了過來。
小張眼疾手快,猛地撲到戴安瀾身上,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爆炸的衝擊波。
“小張!”戴安瀾抱著渾身是血的警衛員,眼眶瞬間紅了。
小張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最終頭一歪,停止了呼吸。
“殺!給我殺!”戴安瀾怒吼著,端著衝鋒槍衝進日軍人群,子彈像雨點一樣掃向敵人。
激戰中,一顆子彈擊中了他的左臂,鮮血瞬間浸透了軍裝。他只是用布條簡單包紮了一下,繼續指揮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