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防區劃分的命令剛下達,作戰室裡就炸開了鍋。
森田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山下奉文的鼻子怒罵:“山下奉文!你安的甚麼心?北城是遠征軍的主攻方向,你把近衛師團推到最前面,分明是想借刀殺人,剷除異己!我告訴你,這個命令,我不接受!”
“森田徹!你敢違抗軍令?”山下奉文也拍案而起,“我是緬甸方面軍司令官,你必須服從我的命令!否則,我以軍法處置你!”
“軍法?”森田徹冷笑一聲,“你葬送了三個師團,還有臉跟我談軍法?要不是你指揮無能,我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想讓近衛師團當炮灰,沒門!”
兩人吵得面紅耳赤,差點拔槍相向。
山下奉文氣得渾身發抖,當即下令調動憲兵隊,想要強行接管近衛師團的指揮權。
可憲兵隊剛走到門口,就被近衛師團計程車兵攔了下來,雙方劍拔弩張,隨時可能爆發內訌。
就在這時,東京大本營派來的特使匆匆趕到,好不容易才將兩人勸住。
在特使的調解下,森田徹才勉強同意駐守北城,但提出了兩個苛刻的條件:第一,所有彈藥、糧食和藥品優先供應近衛師團;第二,山下奉文不得直接干預近衛師團的作戰指揮。
山下奉文咬著牙答應了條件,可兩人之間的最後一點情分,也徹底煙消雲散。
這場鬧劇過後,日軍內部更是人心惶惶。
第21師團和第49師團的師團長也暗中觀望,對山下奉文的調動命令陽奉陰違,都想著儲存實力,隨時準備逃跑。
整個仰光日軍,看似還有六萬大軍,實則早已成了一盤散沙。
很快,日軍士兵就衝上了仰光的街頭,挨家挨戶地踹門抓人。
哭喊聲、尖叫聲、槍聲此起彼伏,原本就死氣沉沉的仰光城,徹底變成了人間地獄。
5000名手無寸鐵的緬甸平民,被日軍用槍逼著,分別押往三個核心據點。
他們被關在狹小的房間裡,沒有水,沒有食物,門口架著機槍,稍有異動就會被當場射殺。
與此同時,日軍工兵在城市的各個角落埋設炸藥。
港口的集裝箱裡、煉油廠的儲油罐旁、發電廠的機房裡、火車站的鐵軌下,到處都堆滿了炸藥包,導火索連線到總督府的總控制室。
只要山下奉文一聲令下,整個仰光就會在瞬間化為灰燼。
仰光城外,遠征軍前線指揮部。
陳實看著望遠鏡內的仰光,剛剛得知日軍動作的他,眉頭緊鎖。
日軍的焦土計劃和人肉盾牌,比他預想的還要棘手。
如果強行攻城,日軍必然會引爆炸藥,不僅仰光城會化為廢墟名無辜平民也會慘遭殺害。
這是他絕對不願意看到的。
“總司令,日軍在城內大量埋設炸藥,還關押了數千平民,強攻傷亡太大了。”杜光亭憂心忡忡地說,“山下奉文就是個瘋子,他真的做得出來炸平仰光的事。”
戴安瀾也點了點頭:“是啊,總司令。我們雖然包圍了仰光,但投鼠忌器,不能貿然進攻。”
陳實放下望遠鏡,沉吟片刻,緩緩開口:“我早就料到山下奉文會狗急跳牆。強攻不可取,我們就先剪羽翼,再攻心臟。”
他指著地圖上的仰光城區,語氣堅定:
“第一,暫緩攻打總督府等核心據點,集中兵力分割殲滅城外和城區邊緣的日軍殘部,一步步壓縮日軍的活動空間,將山下奉文和森田徹徹底困死在城內;
第二,命令炮兵部隊,只對日軍的軍事目標進行精準打擊,嚴禁轟炸居民區和基礎設施,避免誤傷平民;
第三,立刻派出偵察部隊,連夜潛入仰光城內,摸清日軍炸藥的埋設點和平民的關押位置,繪製詳細的分佈圖。只有找到這些,我們才能在總攻時,先救出平民,拆除炸藥,再殲滅日軍。”
“我去!”
陳實話音剛落,一個年輕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王小五從門外走了進來,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眼神堅定:“總司令,我對城市偵察最熟悉,我願意帶領偵察班潛入仰光,完成任務!”
陳實看著他,這個曾經一衝鋒就發抖的新兵,如今已經成長為一名優秀的偵察班長。他點了點頭:“好,王小五,這個任務就交給你。記住,安全第一,一定要活著回來。”
“請總司令放心!保證完成任務!”王小五鄭重地敬了個禮,轉身跑了出去。
當夜,月黑風高。
王小五帶著偵察班的七名士兵,趁著夜色,從仰光城牆的一處排水口悄悄潛入了城內。城內一片漆黑,到處都是日軍的巡邏隊,腳步聲和日語的呵斥聲此起彼伏。王小五帶著隊員們,貼著牆根,在小巷裡靈活地穿梭,避開了一波又一波的巡邏兵。
他們按照事先制定的路線,先後潛入了仰光港口和東郊煉油廠,摸清了炸藥的埋設位置和平民的關押點。
就在他們準備前往總督府的時候,卻和一支日軍巡邏隊撞了個正著。
“甚麼人?!”日軍巡邏兵大喝一聲,舉起了步槍。
王小五反應極快,抬手就是一槍,擊斃了為首的日軍軍曹。
其餘隊員也同時開火,槍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日軍巡邏隊有十二個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瞬間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日軍士兵慌亂地找掩護反擊,可他們根本不是偵察班的對手。
王小五帶著隊員們利用地形掩護,精準射擊,不到五分鐘,就全殲了這支巡邏隊,自身零傷亡。
“快,趁日軍增援還沒到,去總督府!”王小五低聲下令,帶著隊員們快速向總督府方向移動。
凌晨時分,偵察班成功潛入了總督府附近,摸清了總督府內的炸藥埋設點和平民關押位置,繪製了完整的炸藥分佈圖和平民營救路線圖。
當王小五帶著偵察班安全返回遠征軍陣地,將分佈圖交到陳實手中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陳實看著手裡的分佈圖,又看了看渾身沾滿泥土和血跡的王小五,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幹得漂亮!你又立了大功!”
王小五摸了摸頭,笑了笑,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裡班長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