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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曼德勒城漸漸安靜了下來。
軍營裡,士兵們早已進入夢鄉,只有哨兵的腳步聲在夜色中迴盪。
總指揮部的燈光依舊亮著,陳實站在窗前,望著南方的夜空。
那裡,是仰光的方向,是日軍最後的巢穴,也是一萬六千八百名烈士用鮮血鋪就的終點。
蘇沫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放在他手邊,輕聲道:“總司令,各部隊都已經做好了總攻準備。王小五的偵察班已經潛入勃固前線,摸清了日軍的防禦部署。‘蠍子’那邊,我們也已經派人二十四小時監控,他跑不了。”
陳實點了點頭,接過熱茶,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山下奉文的焦土計劃,森田徹的投降陰謀,溫蓋特的殖民美夢,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的‘蠍子’……”
他輕聲說道,“鬼子那邊所有的底牌都已經暴露出來了。”
“是啊。”蘇沫看著他疲憊的側臉,心疼地說,“這一仗打完,一切就都結束了。你也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陳實搖了搖頭,目光望向遠方:“結束?不,這只是開始。趕走了日本人,還有英國人的殖民野心。緬甸的仗打完了,國內的抗戰還在繼續。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他轉過身,看著蘇沫,眼神堅定:“但我相信,只要我們守住初心,守住腳下的土地,總有一天,我們會把所有的侵略者都趕出去,建立一個獨立、自由、富強的新華夏。”
夜色中,兩人的身影被燈光拉得很長。
窗外的月光灑下來,溫柔地籠罩著這座即將迎來決戰的城市。
總攻前夜的寂靜,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日軍的瘋狂反撲,英軍的陰謀算計,遠征軍的浴血奮戰,三股暗流即將在仰光城下猛烈碰撞。
所有的恩怨、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犧牲,都將在即將到來的決戰中,迎來最終的了斷。
而陳實和他的十萬遠征軍,早已做好了準備,他們將帶著烈士的遺志,向著仰光,向著勝利,發起最後的衝鋒。
很快。
曼德勒至勃固的公路上,數百門火炮早已褪去偽裝,黑洞洞的炮口齊刷刷指向南方的日軍陣地。
炮手們攥著拉火繩,眼神銳利如鷹,等待著總攻的號令。
總指揮部裡,陳實站在作戰地圖前,手腕上的錶針一點點走向5點整。
地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藍箭頭,各部隊的攻擊軸線、穿插路線、匯合節點一目瞭然,他抬手看了一眼表,沉聲道:“炮火準備,開始!”
“放!”
隨著一聲令下,數百門榴彈炮、加農炮、迫擊炮同時怒吼。
橘紅色的火光劃破黎明前的黑暗,炮彈拖著尖銳的嘯聲劃破天際,像密集的流星雨砸向勃固日軍陣地。
大地劇烈震動,遠處的地平線被火光染成一片赤紅。
日軍的碉堡、戰壕、鐵絲網在炮火中被炸得粉碎,泥土和碎石混合著日軍的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原本寂靜的勃固前線,瞬間變成了一片沸騰的火海。
陳實放下望遠鏡,轉身對參謀長張軫道:“傳令各部隊,按預定方案展開。”
張軫快步走到地圖前,依次下達調動命令:
“戴安瀾率第200師,配屬第17裝甲旅謝爾曼坦克營,沿勃固公路正面突擊,炮火延伸後十五分鐘內發起衝鋒,務必在兩個小時內撕開日軍第一道防線。拿下正面陣地後不得停頓,繼續向第二道防線推進,咬住日軍主力,不讓他們從容後撤。”
“孫立人率新38師,配屬第7裝甲旅餘部,從左翼沿錫當河谷西岸迂迴穿插,繞過日軍正面防線,直插勃固城西南的鐵路樞紐。到達指定位置後原地構築阻擊陣地,截斷日軍沿鐵路南逃的退路,並阻擊可能從仰光北上的增援之敵。”
“廖耀湘率新22師,從右翼沿勃固河東岸推進,任務是掩護第200師的側翼安全,防止日軍從東側發動反突擊。到達勃固城東的公路交叉口後,與孫立人會合,完成對勃固城的合圍。”
“趙剛率暫67軍,繼續在泰緬邊境密林地帶清剿第56師團殘部,務必全殲,不得讓一名日軍逃回勃固。殲滅第56師團後,全軍轉向西南,沿泰緬公路南下,封鎖勃固通往毛淡棉的退路,堵住日軍最後的逃竄出口。”
“炮火準備結束後,各部按作戰序列依次發起攻擊。”
就在前線炮火連天、各路大軍按計劃展開的同時,曼德勒西郊的遠征軍中央彈藥庫,卻上演著一場無聲的陰謀。
偽裝成英軍聯絡處翻譯的“蠍子”,藉著全城戒嚴、所有人都關注前線的混亂,穿著英軍制服,拿著偽造的通行證,順利騙過了外圍的哨兵,潛入了彈藥庫深處。
他從懷裡掏出微型定時炸彈,熟練地拆開彈藥箱,將炸彈塞進了最裡面的高爆彈藥堆裡。
看著手錶上的指標,他獰笑著設定了1小時後爆炸,等炸彈引爆時,遠征軍的前線攻勢正好進入白熱化,後方彈藥庫爆炸的訊息,足以讓整個遠征軍的後勤徹底癱瘓。
安裝完畢,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準備撤離。
可剛走到彈藥庫門口,倉庫的大燈突然全部亮起,刺眼的燈光照得他睜不開眼。
“不許動!舉起手來!”
蘇沫帶著十幾名情報處特工,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
“蠍子”臉色驟變,伸手想去摸腰間的手槍,卻被兩名特工猛地撲倒在地,死死按在地上。
蘇沫走上前,從他身上搜出了剩餘的引爆裝置,又轉身走進彈藥庫,小心翼翼地拆除了定時炸彈。
當炸彈被成功取出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此時距離爆炸,只剩下不到三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