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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將軍，這裡是英軍司令部，你未經通報擅自闖入，我有權向盟軍總部投訴你！”
亞歷山大臉色鐵青，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陳實根本不理他，徑直走到會議桌前，將檔案袋裡的密電和照片嘩啦一聲全部甩在桌上，紙張和照片散落一地，有幾張正好滑到亞歷山大面前。
“投訴我？”陳實的聲音不大，但會議室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如先看看這些東西。你的第17旅旅長哈里斯，暗中與日軍勾結，提供遠征軍部署情報，導致我暫3師第9團側翼被日軍偷襲，傷亡兩百餘人。這裡有日軍發給哈里斯的密電原文、哈里斯與日軍情報員接頭的照片、以及被俘日軍士兵的供詞。亞歷山大將軍，你打算怎麼解釋？”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英軍軍官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些散落的檔案上，有幾個人彎腰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密電上的內容清清楚楚，日方承諾戰後保留英國在緬甸的殖民利益，而哈里斯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是提供遠征軍的兵力部署和調動情報，並在關鍵時刻“配合”日軍的軍事行動。
所謂的“配合”，自然包括了今天凌晨的擅自撤退。
亞歷山大的手微微發抖，他認識那份密電的格式，那確實是日軍東南亞戰區使用的加密通訊格式，情報部門之前也截獲過類似電文，他也認出了照片上的哈里斯，那張臉，他再熟悉不過。
“這……這是偽造的！”亞歷山大強撐著反駁，“你們華夏人為了奪取指揮權，甚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陳實冷冷一笑，朝身後揮了揮手，蘇沫轉身走出會議室，不到兩分鐘，帶進來一個身穿英軍軍裝、軍銜被撕掉的軍官。
此人正是哈里斯。
哈里斯被反綁著雙手，臉上有明顯的淤青，顯然已經被遠征軍控制並審問過一輪。他抬起頭看到亞歷山大，嘴唇哆嗦了幾下，甚麼話都說不出來。
“哈里斯旅長，”陳實轉身看著他，“把你對我交代的事情，當著你們司令官的面，再說一遍。”
哈里斯垂下頭，聲音沙啞而微弱：“我……我接受了日軍的條件。他們承諾戰後保留大英帝國在緬甸的殖民權益，作為交換，我向他們提供了暫3師在辛古隘口的側翼部署情報，並在今晨日軍進攻前命令部隊提前撤離陣地，將遠征軍的側翼暴露給日軍……”
會議室裡響起了倒吸涼氣的聲音。
英軍軍官們的臉色由白轉青，有幾個人已經不敢再看亞歷山大。
陳實轉過身，目光直刺亞歷山大：“亞歷山大將軍，哈里斯是你的直屬部下，他的行為代表的是英軍。如果這份通敵證據被上報到盟軍總部和羅斯福總統面前，你覺得英國政府會怎麼處理你？你覺得丘吉爾首相會怎麼看待一個連自己部下都管不住的司令官？”
亞歷山大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他太清楚這意味著甚麼了。
英國在遠東的軍事存在本就岌岌可危，如果通敵醜聞曝光，不僅他在軍中的仕途就此終結，英國在整個亞洲戰場的威信也將蕩然無存。
美國人早就對英國在緬甸的消極作戰不滿，羅斯福多次暗示要重新評估對英國的軍事援助分配，如果這個時候爆出英軍軍官通敵的醜聞，後果不堪設想。
會議室裡的其他英軍軍官也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亞歷山大身上，有擔憂、有恐懼、也有隱隱的催促。
沉默了將近半分鐘，亞歷山大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底氣：“陳將軍，你想怎麼辦？”
陳實等的就是這句話，他將一份事先擬好的檔案放在亞歷山大面前，語氣不容置疑：
“第一，立刻以通敵叛國罪公開處決哈里斯，釋出公告將第17旅所有涉事軍官撤職查辦；第二，簽署命令，將英軍駐緬全部地面部隊的臨時指揮權移交遠征軍司令部，包括第17旅、第7裝甲旅以及所有後勤保障單位；第三，出動駐緬航空隊全部戰機，共四十八架戰鬥機、二十四架轟炸機，全力支援遠征軍接下來的作戰行動；第四，額外提供六個月的武器彈藥和糧食藥品補給，清單和交付時間表明天之前必須到位。”
每一個條件都讓亞歷山大倍感難受。
交出指揮權，意味著英軍在緬甸的地面部隊從此歸陳實調遣。
出動全部航空隊，意味著英軍在緬甸最後的空中力量也要為遠征軍充當炮灰。
額外提供六個月的補給，更是要把英軍在緬甸的儲備倉庫掏空一半。
但他沒有選擇。
“我……同意。”亞歷山大閉上眼睛，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
當天下午，曼德勒英軍司令部外的廣場上，哈里斯被當眾執行槍決。
公告欄上張貼著英軍司令部與遠征軍司令部的聯合宣告，宣佈第17旅旅長哈里斯通敵叛國，已就地正法，其下屬涉事軍官全部撤職查辦。
同時宣佈，駐緬英軍全部地面部隊的臨時指揮權移交遠征軍司令部，駐緬航空隊即刻起接受遠征軍調遣。
訊息傳出，曼德勒全城震動。
華夏士兵們在街頭奔走相告，有人大聲念著公告上的內容，每念一條就引來一陣歡呼。
而那些英軍士兵則神色複雜地看著公告，有人沉默不語，有人暗自鬆了口氣，畢竟，通敵的軍官被清除，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當天傍晚，陳實站在司令部的作戰地圖前，看著標註得密密麻麻的東線戰場態勢，終於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笑意。
哈里斯的通敵雖然讓暫3師付出了兩百人傷亡的代價，但這件事逼出來的結果，卻遠超他的預期。
英軍航空隊的四十八架戰鬥機和二十四架轟炸機加入戰鬥序列，將極大彌補遠征軍在空中力量上的短板。
兩個主力旅的指揮權到手，再加上亞歷山大多給的六個月補給，遠征軍的後勤壓力也將得到極大緩解。
更重要的是，櫻井省三交代的情報已經透過密電發出，山下奉文此刻正信心滿滿地等著第21師團和第56師團繞後包抄臘戍。
而實際上，那兩支師團正在一步一步踏進南坎河谷的死亡陷阱。
陳實在作戰地圖上圈出了南坎河谷的位置，那是一條狹長的河谷走廊，兩側是陡峭的山脊，谷底泥濘不堪，坦克和重灌備一旦進入就很難機動展開。
沈發藻的暫3師已經在正面構築了三道阻擊陣地，孫立人的新38師在休整補充完畢後換裝了剛從英軍倉庫里拉出來的新武器，已經從西側向河谷後方迂迴包抄，方南平的新28師則從東側完成合圍。
飛雷炮團提前兩天就佔領了河谷兩側的高地，炮口已經對準了谷底的每一個角落。
“告訴沈發藻，”陳實轉過身，對通訊參謀說道，“按照原定計劃執行。第21師團進谷之後，不要急著收口，放他們全部鑽進來，一個都別想跑。”
通訊參謀應聲離去。陳實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夕陽，嘴角微微上揚，低聲說了一句只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話：“山下奉文，這場仗，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