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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古隘口後方十公里,是一片狹長的河谷地帶,兩側是陡峭的山林,中間只有一條泥濘的公路穿過,是通往臘戍的必經之路。
沈發藻站在河谷北側的山頭上,手裡拿著望遠鏡,看著日軍先鋒大隊大搖大擺地走進河谷,嘴角露出了掌握一切的笑容。
早在三個月前接防臘戍時,他就預判到山下奉文會復刻馬來亞戰役的迂迴戰術,特意選中了這片河谷,動用了全師一半的工兵,構建了三道縱深口袋陣。
他還派人專程去軍部,向趙剛請教了詭雷佈設技巧,將趙剛研發的“樹幹詭雷”“落葉地雷”,密密麻麻地埋在了河谷兩側的叢林和公路上,總數超過一萬枚。
剛才被日軍“全殲”的前沿警戒連,不過是他故意放出的誘餌。
他讓警戒連稍作抵抗就佯裝潰敗,就是要讓日軍先鋒覺得暫3師不堪一擊,驕兵冒進,一頭扎進這個早已布好的死亡陷阱。
“師座,日軍先鋒全部進入河谷了,後衛也過了隘口。”參謀低聲彙報道。
“好。”沈發藻放下望遠鏡,眼神一凜,“傳令下去,封鎖隘口,切斷日軍退路。等日軍走到河谷中段,立刻引爆地雷,三面夾擊!”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河谷入口處的隱蔽工事裡,工兵立刻引爆了預先埋設的炸藥,巨大的爆炸聲過後,山體滑坡,滾滾巨石和泥土瞬間堵死了辛古隘口的通道,將日軍先鋒大隊徹底困在了河谷之中。
正在快速推進的日軍先鋒大隊,突然聽到身後的爆炸聲,頓時亂作一團。
聯隊長小野原良剛想下令後撤,河谷兩側的山林裡,突然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打!”
隨著沈發藻一聲令下,埋伏在兩側山頭上的暫3師官兵,同時開火。輕重機槍、迫擊炮、手榴彈像雨點一樣砸向河谷中的日軍,日軍猝不及防,瞬間倒下一片。
更讓日軍恐懼的是無處不在的詭雷。
慌亂中,日軍士兵紛紛衝進兩側的叢林躲避炮火,可剛一踩進樹林,就觸發了埋在落葉下的地雷,或是撞在了看似普通的樹幹上。
那些樹幹早已被掏空,裡面填滿了炸藥,一觸即炸。爆炸聲此起彼伏,日軍士兵的慘叫聲響徹河谷,不少人沒被子彈打死,反倒被炸得血肉模糊。
“聯隊長!我們中埋伏了!地雷太多了!根本衝不出去!”一名日軍少尉渾身是血地跑到聯隊長小野原良面前,嘶吼著報告。
日軍聯隊長小野原良臉色慘白,他終於意識到自己上當了,可此時退路已斷,前方也被火力封鎖,只能硬著頭皮下令:“集中火力,向前突圍!向師團主力發報,請求增援!”
可他不知道,他們的彈藥補給和油料,早就被人端了。
河谷南側的山林裡,王小五正帶著偵察班,看著遠處熊熊燃燒的卡車,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他在曼德勒野戰醫院養了半個月,左臂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疤痕,傷愈歸隊後,因為拼死送情報的戰功,被正式提拔為偵察班班長。
得知東線戰事爆發,他主動向沈發藻請戰,帶著偵察班提前潛入辛古隘口附近,摸清了日軍先鋒的行進路線和補給情況。
“班長,你太神了!居然能猜到他們的補給車會走這條小路!”身邊的新兵激動地說道。
王小五摸了摸左臂的傷疤,又摸了摸口袋裡班長的照片,輕聲道:“不是我神,是小鬼子太驕橫了。他們以為我們都被打怕了,根本想不到我們會繞到他們後方。”
就在日軍先鋒發起進攻前半小時,王小五帶著偵察班,沿著叢林小路繞到了日軍後方,用炸藥包炸燬了他們唯一的彈藥補給車和油料車。
沒有了彈藥和油料,日軍的迫擊炮和重機槍成了廢鐵,只能靠步槍抵抗,戰鬥力瞬間大打折扣。
河谷中的戰鬥,已經進入了尾聲。
日軍失去了炮火支援,又陷入了地雷陣和三面夾擊之中,傷亡慘重,士氣徹底崩潰。
沈發藻看準時機,下令總攻。
暫3師的官兵們從山頭上俯衝而下,與日軍展開白刃戰。僅僅一個小時,日軍第56師團先鋒大隊1200餘人,便被全部殲滅,聯隊長小野原良被當場擊斃。
打掃戰場時,參謀押著三名受傷的日軍士兵,走到沈發藻面前:“師座,抓到三個活口,怎麼處理?”
沈發藻看了看那三個嚇得渾身發抖的日軍傷兵,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意:“給他們簡單包紮一下,放他們走。”
“放了?”參謀一臉驚訝,“師座,這可是俘虜啊!”
“我就是要放他們走。”沈發藻低聲道,“告訴他們,就說我們暫3師的主力全部集中在臘戍正面,後方的曼德勒至臘戍公路沿線,兵力空虛,只有少量守備部隊。讓他們把這個訊息,帶給第56師團師團長渡邊正夫。”
參謀瞬間明白了沈發藻的意圖,連忙點頭:“明白!我這就去辦!”
看著三個日軍傷兵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叢林裡,沈發藻轉身對身邊的副官道:“再安排一下,讓看守櫻井省三的衛兵,‘無意間’在病房外談論這個‘捷報’,故意讓櫻井省三聽到。記住,要說得逼真一點,就說暫3師主力全部調到了辛古隘口,臘戍城防空虛。”
“是!”
與此同時,曼德勒後方的戰俘醫院裡,櫻井省三正坐在病床上,望著窗外發呆。
自從被俘後,他一直保持著沉默,拒絕透露任何情報。
但山下奉文派間諜送來的密信,始終在他心裡盤旋。
密信裡承諾,只要他能在總攻時裡應外合,製造混亂,大本營就會赦免他被俘的恥辱,恢復他的一切職務。
他一直在觀望,在等待機會。他不相信山下奉文能輕易擊敗陳實,但也不甘心就這樣淪為階下囚,一輩子揹負著“皇軍之恥”的罵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