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里營上空,硝煙與塵土混合,將陽光都濾得昏暗。
如今的戰場態勢。
67軍火力比身為混成旅團的河邊旅團強大,兵力也是河邊旅團的數倍。
還佔據著七里營優越的伏擊地形。
而且陳實透過狙殺戰術和攻心戰術,讓河邊旅團的指揮系統基本癱瘓,重火力點逐個拔除。
士兵們的戰鬥意志也在那反覆吟唱的思鄉曲中不斷瓦解。
現在,67軍已經完全掌握了戰場主動權。
勝利的天平,已經徹底倒向了67軍一方。
七里營,67軍前敵指揮部。
陳實透過望遠鏡冷靜地觀察著戰場態勢。
日軍殘部被壓縮在幾個狹小的區域內,雖然還在頑抗,但明顯已是強弩之末。
是時候給河邊旅團致命一擊了。
“是時候收網了!”
陳實放下望遠鏡,“命令!”
指揮部裡所有軍官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袁賢璸!”
“到!”
“你的暫一師,從正面,給我發起集團衝鋒!就用我們演練過的三三制戰術!不要怕傷亡,像一把錘子,給我狠狠砸過去,吸引住鬼子所有殘存的注意力!”
“是!保證完成任務!”
袁賢璸扶了扶眼鏡,眼中閃過決然,轉身衝出指揮部。
“向鳳武!沈發藻!”
“到!”
兩位虎將齊聲應道。
“你們的暫二師、暫三師,從左右兩翼,待暫一師正面衝鋒吸引住鬼子後,立刻給我全力壓上!像兩把尖刀,插進鬼子的肋部!把他們的陣地徹底攪碎!”
“明白!早就等不及了!”
向鳳武摩拳擦掌。
“炮兵團!”
陳實最後喝道,“所有火炮,集中火力,覆蓋日軍陣地縱深!壓制任何可能的反擊!為步兵衝鋒掃清障礙!”
“是!”
坐在輪椅上的楊志發大聲應道。
……
命令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激起了千層浪。
早已摩拳擦掌的67軍各部,如同上緊了發條的戰爭機器,轟然啟動。
七里營正面戰場。
暫一師師長袁賢璸親自來到前沿,拔出配槍,嘶聲高喊:
“暫一師的弟兄們!報仇雪恨的時候到了!跟我衝啊!”
“殺——!”
嘹亮的衝鋒號響徹雲霄。
暫一師的官兵們以班排為單位,組成一個個靈活的三三制戰鬥小組。
如同洶湧的潮水,從正面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集團衝鋒。
機槍手提供火力掩護,步槍手精準點射,投彈手奮力將手榴彈投向敵軍陣地。
雖然日軍的殘存火力依舊造成了一些傷亡,但根本無法阻擋暫1師這決堤的洪流。
日軍核心陣地。
河邊正三透過瀰漫的硝煙,看著前方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墨綠色浪潮,以及兩側山丘後隱隱傳來的震天喊殺聲。
他明白,最後的時刻來臨了。
鈴木的援軍算是等不到了。
第4混成旅團計程車兵們在絕對優勢兵力的衝擊下,節節敗退,防線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完了……全完了……”河邊正三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他彷彿能看到,他帶來的五千多帝國勇士,正在這片異國的土地上被一點點吞噬、碾碎。
巨大的悔恨和絕望淹沒了他。
早知道就聽鈴木那傢伙的話了,不該貪功冒進的。
可遲來的悔恨比草還賤。
河邊正三猛地抓住旁邊一個還能行動的通訊兵,用盡最後力氣吼道:
“給……給鈴木旅團長發報!最後一份電報!”
通訊兵慌忙拿出紙筆。
河邊正三喘息著,一字一句地說道:“
鈴木君:我部已陷入絕境,覆滅在即。閣下無需再來救援,徒增傷亡。請……請將此地情況,如實上報方面軍。河邊……愧對天皇陛下……愧對旅團將士……河邊正三,決意玉碎……”
電報發出,河邊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踉蹌著走回自己那個簡陋的掩體,對僅存的幾名衛兵揮了揮手:
“你們……各自突圍去吧,或者……向支那軍投降,或許還能活命。”
衛兵們面面相覷,有的默默流淚,有的則堅定地搖了搖頭,選擇留下。
河邊正三不再理會他們。
他緩緩脫下沾滿塵土和血汙的將官外套,露出裡面的白襯衫。
他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衣領,儘管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然後,他鄭重地跪坐在地上,面朝東北方向。
那是日本本土的方向。
河邊正三慢慢抽出了自己那柄裝飾華麗的將官佩刀,冰冷的刀身映照出他蒼白而絕望的臉。
他河邊正三,剛愎自用,輕敵冒進,葬送了整個旅團,罪孽深重。
但他骨子裡,仍有著日本武士道灌輸的、對失敗者的最終裁決。
切腹自盡。
他並不貪生怕死,既然戰敗了,那就用這種方式,向遠在天國的天皇謝罪吧!
“天皇陛下……板載……”
河邊正三低吼一聲,雙手緊握刀柄,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腹部……
與此同時,靠近七里營外圍陣地不遠處。
鈴木貞次收到了河邊這封訣別的電文。
他拿著電文,久久無言,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知道,一切都結束了。
河邊這個傢伙,帶著5000多帝國勇士,連一天時間都撐不住。
這是鈴木未曾想到的。
鑑於河邊旅團已經大勢已去,鈴木也不再考慮救援了。
而是立刻下令部隊停止前進,就地構築防禦工事。
鈴木現在要考慮的,已經不是救援,而是如何防止殺紅了眼的67軍,順勢向他撲來。
七里營內的戰鬥,隨著暫二師、暫三師從兩翼如同鐵鉗般合攏。
以及暫一師正面摧枯拉朽的突破,迅速進入了尾聲。
失去了有效指揮和戰鬥意志的日軍殘部,在67軍凌厲的攻勢下,要麼被殲滅,要麼跪地乞降。
當幾名率先衝入核心陣地的67軍士兵,發現那個跪坐在地、腹部插著指揮刀、已然氣絕的日軍將領。
這場精心策劃的圍殲戰,終於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日軍獨立混成第四旅團主力,在七里營,被陳實的第六十七軍,徹底從日軍的戰鬥序列中抹去。
而河邊正三的野心和生命,也一同埋葬在了這片異國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