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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第580章 整軍

2026-05-02 作者:塌鼻馬

……

平滿納郊外的烈士陵園,細雨打溼了墓碑,也打溼了戴安瀾的軍裝。

戴安瀾獨自一人坐在第200師陣亡將士的合葬墓前,已經坐了整整一天。

從清晨到日暮,他不吃不喝,不說話,也不動,只是默默地看著墓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眼神裡滿是沉重的悲痛與愧疚。

平滿納一戰,第200師立下了首功,可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數千名弟兄,永遠留在了這片異國的土地上,有的是跟著他從同古一路打過來的老兵,有的是剛入緬的年輕士兵,還有的,是和他並肩作戰多年的軍官。

他想起了戰死的第600團團長劉少泉,想起了身中數刀依舊死戰不退的113團團長,想起了那些在衝鋒路上倒下計程車兵,想起了他們臨死前喊出的“殺鬼子”,心臟就像被一隻手緊緊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雨越下越大,打在他的身上,軍裝早已被雨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可他彷彿毫無察覺,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很輕,在戴安瀾身邊停下。

一瓶酒遞到了他的面前,瓶身上還帶著體溫。

戴安瀾抬起頭,看到了站在身邊的陳實,他沒有起身,只是沙啞地喊了一聲:“總司令。”

陳實沒說話,在他身邊坐了下來,擰開酒壺,先往墓碑前的泥土上倒了半壺,然後把剩下的半壺遞給戴安瀾。

戴安瀾接過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劃過喉嚨,嗆得他咳嗽起來,眼眶卻更紅了。

兩人就這麼坐在雨裡,沉默地喝著酒,你一口,我一口,誰都沒有說話。

夜色漸漸籠罩了陵園,遠處的營地亮起了點點燈火,雨還在下,寒意漸濃。

一壺酒見了底,陳實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衍功,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這些弟兄,都是跟著我們出生入死的,他們沒了,我們比誰都痛。”

戴安瀾的肩膀微微顫抖,他握緊了手裡的空酒壺,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總司令,是我沒帶好他們。如果我指揮得再好一點,戰術再周密一點,很多弟兄,就不用死了。”

“這不怪你。”陳實搖了搖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場仗,我們贏了,是他們用命拼出來的。我們能做的,不是陷在愧疚裡,而是帶著他們的份,繼續打下去,把鬼子徹底趕出緬甸,趕出中國,讓他們能魂歸故里。這才是對他們最好的告慰。”

戴安瀾沉默了很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他站起身,對著墓碑,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久久沒有放下。

雨夜裡,兩個身影站在墓碑前,身後是萬家燈火,身前是忠魂長眠之地。他們都清楚,這場戰爭,還遠遠沒有結束。

那些犧牲的弟兄,會永遠看著他們,看著他們打贏接下來的每一場仗。

曼德勒後方醫院裡,傳來了魏和尚中氣十足的嚷嚷聲,打破了病房裡的安靜。

“我不去!我這點小傷算甚麼?不就是胳膊破了點皮,感染了而已,死不了!我還要回部隊訓練弟兄們,哪能躺在醫院裡?!”

幾名衛兵站在病房門口,一臉為難地看著裡面暴跳如雷的魏和尚,不敢上前。

魏和尚的手臂傷口因為沒有及時處理,加上連日淋雨、勞累,引發了嚴重的感染,整條胳膊腫得像饅頭一樣,還發起了高燒,整個人燒得滿臉通紅,卻依舊不肯留在醫院治療,非要鬧著回部隊。

就在這時,林墨端著手術盤,冷著臉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兩名護士。

她把手術盤往桌上一放,發出“哐當”一聲響,病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魏和尚看到林墨,原本還在揮舞的胳膊瞬間收了回去,嚷嚷的聲音也戛然而止,臉上的橫肉擠在一起,露出了一點訕訕的表情。

他可是再清楚不過,這位林院長,是陳總司令心尖上的人,整個遠征軍裡,誰都不敢惹,他魏大勇更是惹不起。

而且林墨是從滬上就跟著部隊的老人了,一路醫治傷員,不知道搶救了多少弟兄,魏和尚打心底裡也是敬佩她的。

“魏師長,鬧夠了?”林墨抬眼看向他,語氣冷冷的,“胳膊腫成這樣,高燒快四十度了,還敢說沒事?你再不住院治療,這條胳膊就廢了,到時候別說打仗,你連槍都端不起來。”

魏和尚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兩聲,語氣瞬間軟了下來:“林院長,我這不是皮糙肉厚,沒事嘛。部隊裡還有一堆事等著我呢,我哪能躺在醫院裡啊。”

“部隊的事,有副師長盯著。”

林墨瞪了他一眼,上前一步,按住他沒受傷的肩膀,強行把他按在了病床上。

“現在,你的事,就是治傷。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乖乖躺好,配合手術、消炎,保住你的胳膊;要麼,你現在就走,等你胳膊爛掉、高燒燒壞了腦子,別來找我,也別去找總司令哭。”

魏和尚被她這一番話懟得啞口無言,看著她冰冷的眼神,哪裡還敢犟嘴。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總司令陳實,連帶這位林院長,也半點不敢得罪。

更何況,林墨說的是實話,胳膊要是廢了,他還怎麼上陣殺鬼子?

“別別別,林院長,我聽您的,我治,我配合還不行嘛。”魏和尚立刻賠著笑,乖乖躺好,不敢再亂動,“您可千萬要保住我的胳膊,我還指望它殺鬼子呢。”

林墨看著他這副服軟的樣子,臉色才緩和了一點,示意護士準備手術器械。她一邊給魏和尚的傷口消毒,一邊冷聲道:“早這麼聽話,何至於感染成這樣?手術的時候不準亂動,要是敢喊一聲疼,我就把你綁在手術檯上。”

魏和尚立刻閉上嘴,乖乖點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手術的時候,刀子劃開感染的傷口,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直流,硬是咬著牙,一聲都沒吭。

心裡卻在嘀咕:乖乖,這林院長,比總司令還嚇人,以後可再也不敢惹了。

手術結束後,魏和尚老老實實躺在病床上,再也不提回部隊的事。

只是每天看著窗外,嘴裡還在碎碎唸叨著部隊的訓練、武器的補充,還有下一階段的仗該怎麼打。

林墨來查房的時候,他就立刻閉上嘴,乖乖躺好,活脫脫一個被先生管住的頑童,惹得護士們偷偷發笑。

十天的休整期,在連綿的細雨中悄然過去。

經過休整與整編,原本傷亡慘重的遠征軍,重新恢復了戰鬥力。

各部隊建制完整,彈藥充足,官兵們雖然依舊帶著戰爭的創傷,眼神裡卻多了幾分堅定與銳氣。

而緬甸的日軍,也在平滿納慘敗後,重新調整部署,西線、東線的日軍開始頻繁調動,一場更大的戰役,正在悄然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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