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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10時50分,陳實的電臺裡傳來了空中偵察的報告。
“總司令!日軍核心陣地有大規模集結跡象!三個方向同時調動兵力,目測超過一萬人!”
陳實走到窗前,舉起望遠鏡望向河谷中央,透過層層硝煙,他看到了那些密密麻麻的黃色身影正在從掩體裡爬出來,在陣地前排成鬆散的戰鬥隊形。
日軍士兵們光著膀子,頭上纏著白布條,許多人手裡舉著軍旗,像是在舉行某種最後的儀式。
陳實的瞳孔猛地收縮。
“不是突圍。”他放下望遠鏡,聲音很冷,“是反撲!小鬼子這是想三路同時發起進攻,拼死一搏。”
杜聿明臉色一變:“他們瘋了嗎?這無異於自殺啊!”
“小鬼子可不瘋。”陳實搖了搖頭,眼神銳利,“他們知道突不出去,所以想打亂我們的部署,給指揮部爭取時間。牟田口這個人,確實不簡單。”
陳實轉身對著通訊參謀厲聲下令:“傳令各部!日軍即將發起全面反撲,不得後退一步!預備隊全部投入,哪裡有缺口就堵哪裡!告訴各師長,我不管他們用甚麼辦法,陣地絕不能丟!”
接著,陳實又拿起電話,打給飛雷炮團:“楊志發,立刻對日軍核心陣地進行攔阻射擊!切斷他們的後續梯隊!不要讓他們一波接一波地衝出來!”
“是!”楊志發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壓抑的興奮,“總司令放心,我讓飛雷炮一刻不停地打!”
電話剛放下,前方的槍聲驟然密集起來。
上午11時整,東線的日軍首先發起了衝鋒。
約四千名日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從掩體裡湧出來,像一股黃色的洪流,朝著第200師的陣地湧來,他們的隊形散得很開,每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開到五六米,以減少炮火的殺傷。
衝在最前面的,是兩百多名赤裸上身的敢死隊,每個人的腰上都纏著炸藥包,手裡舉著點燃的香菸,臉上寫滿了瘋狂。
“開火!開火!”
第200師前沿陣地的連長厲聲下令,輕重機槍同時咆哮,彈道像火鞭一樣抽向日軍隊形,衝在最前面的敢死隊成片倒下,炸藥包被子彈引爆,爆炸的火光在日軍隊伍中接連炸開,炸得血肉橫飛。
但後面的日軍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
“轟隆!”
一名敢死隊員衝到了遠征軍的機槍陣地前,拉響了炸藥包,機槍手連人帶槍被炸上了天,陣地被炸開一個缺口。日軍嚎叫著從這個缺口湧了進來。
“快堵住缺口,千萬不能讓小鬼子衝上來!”連長抄起步槍,帶著預備隊衝了上去。
雙方在戰壕裡展開了白刃戰,刺刀捅進肉體的聲音、士兵的嘶吼聲、臨死前的慘叫聲混成一片。
連長一連捅倒了兩名日軍,卻被第三名日軍從背後刺中,倒在血泊中,他倒下前,拉響了腰間的手榴彈,與衝上來的三名日軍同歸於盡。
陣地上,第598團一個連的陣地被突破,連長陣亡,士兵們失去了統一指揮,卻依然各自為戰,與日軍絞殺在一起。
戴安瀾在前沿指揮所接到報告,一拳砸在桌子上:“把預備隊第600團拉上去!告訴劉少泉,不惜一切代價堵住缺口!”
他抓起電話,打給廖耀湘:“廖師長,日軍在我部正面發起大規模反撲,請求坦克營支援!”
廖耀湘沒有猶豫:“坦克營馬上到!”
十分鐘後,第22師坦克營的8輛T-26坦克轟鳴著衝入了戰場,坦克炮對著日軍隊形密集處猛烈開火,一發炮彈就能炸飛十幾個日軍,機槍子彈掃得日軍士兵人仰馬翻,履帶碾過日軍的屍體,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血痕。
第600團團長劉少泉帶著士兵們跟在坦克後面,一步步將突入陣地的日軍往外推,手榴彈像雨點一樣砸向日軍的散兵坑,步槍點射清除殘餘的火力點。
與此同時,第96師第286團的兩個營也從側翼迂迴,對日軍的側背發起攻擊,日軍腹背受敵,進攻勢頭終於被遏制。
激戰整整一個小時,東線的日軍終於被擊退,陣地上到處都是屍體,有遠征軍的,也有日軍的。
日軍的遺屍超過一千五百具,第200師也付出了千餘人的傷亡。
戴安瀾站在陣地前沿,渾身上下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他看著那些正在打掃戰場計程車兵,眼眶發紅。
“報告師座!”一名參謀跑過來,“東線日軍已被擊退,殘部退回核心陣地。”
戴安瀾點了點頭,聲音沙啞:“清點傷亡,救治傷員。告訴弟兄們,守住了。”
他拿起電話,打給陳實:“總司令,東線守住了。日軍遺屍一千五百餘具,我軍傷亡千餘人。”
陳實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欣慰:“打得好。但不要鬆懈,西線和南線還在激戰。讓你的人抓緊時間補充彈藥,加固工事,防止日軍再次反撲。”
“明白!”
西線的戰鬥,比東線更加慘烈。
日軍在這裡投入了五千人,是所有方向中兵力最多的。
牟田口廉也很清楚,西線是遠征軍左翼的拳頭,一旦打垮了新38師,整個包圍圈就會出現一個大缺口。
五千名日軍士兵像潮水一樣湧向新38師的陣地,他們的衝鋒隊形密集,火力兇猛,擲彈筒和輕機槍在衝鋒隊伍後方提供壓制火力。
孫立人站在指揮所的觀察口,舉著望遠鏡看著日軍的衝鋒隊形,眼神冷靜得像一潭深水。
“師座,日軍衝得太猛了!要不要調預備隊上來頂住?”參謀長焦急地問道。
“不著急,現在還不到動用預備隊的時候。”孫立人放下望遠鏡,“讓112團先頂住。等日軍衝近了,再讓113團從側翼打他們的腰部。新28師已經在左翼準備好了,新29師在後方待命。”
日軍的衝鋒隊形越來越近,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
“打!”
新38師的輕重機槍同時開火,彈道像暴雨一樣掃向日軍隊形。
日軍士兵成片倒下,但後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前衝,竟然硬生生頂著彈雨衝到了陣地前沿。
雙方在戰壕裡展開了慘烈的白刃戰。刺刀碰撞的脆響、士兵的嘶吼聲、手榴彈的爆炸聲交織在一起。
一名日軍少佐揮舞著軍刀,一連砍倒了兩名遠征軍士兵,卻被一名年輕戰士從背後撲倒。
兩個人在地上翻滾扭打,戰士用牙齒咬住了少佐的耳朵,少佐慘叫著用刀柄砸他的腦袋。
戰士死不鬆口,直到增援的戰友趕來一刀捅死了少佐。
戰鬥最激烈的時候,日軍一個大隊突破了112團第一道防線,前鋒逼近了新38師的指揮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