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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士兵舉著上了刺刀的步槍,發出瘋狂的嘶吼,聲音在晨霧裡傳出很遠。
他們大多已經被瘧疾、痢疾折磨得面黃肌瘦,連續兩天的激戰和一夜的襲擾,讓他們早已疲憊到了極限,可在竹內寬的瘋狂煽動下,還是被裹挾著,變成了紅著眼的瘋獸。
五點三十分,日軍的炮火率先打響。
所有剩餘的山炮、野炮,把最後一點炮彈全部朝著第200師的前沿陣地砸了過去,爆炸的火光在晨霧裡此起彼伏,把整個陣地炸成了一片火海。
炮火準備剛結束,竹內寬就高舉軍刀,帶著所有部隊,朝著第200師的陣地發起了全線衝鋒。
坦克在前開路,步兵跟在後面,像潮水一樣漫過田野,朝著陣地衝了過來,沒有任何戰術,沒有任何保留,就是不計傷亡的豬突衝鋒,就是要靠一股瘋勁,沖垮中國軍隊的防線。
陣地上,598團的官兵按照陳實的部署,先以輕重機槍進行了一輪象徵性的阻擊,打退了日軍的第一波衝鋒,隨即在日軍第二波衝鋒上來時,佯裝抵擋不住,邊打邊撤,主動放棄了前沿陣地,朝著河谷深處退去。
“支那人跑了!他們潰退了!”
“衝啊!衝進仰光城!砍下陳實的腦袋!”
日軍士兵看到中國軍隊後撤,瞬間陷入了狂熱,以為自己的決死衝鋒真的打垮了對方,瘋了一樣往前衝,根本沒有察覺到,他們正在一步步鑽進陳實早已布好的死亡口袋。
竹內寬坐在指揮車裡,看著不斷後撤的中國軍隊,看著自己的部隊一路推進,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狂笑:“哈哈哈!支那人不堪一擊!給我追!全速追擊!不許給他們重整防線的機會!”
身邊的參謀山崎俊行看著兩側陡峭的高地,看著越來越窄的河谷,心裡隱隱不安,壯著膽子勸道:“師團長!兩側地勢險要,我們孤軍深入,萬一有埋伏……”
“埋伏?!”竹內寬一巴掌扇在參謀臉上,惡狠狠地罵道,“支那人已經潰不成軍了!哪裡來的埋伏?!再敢動搖軍心,我現在就斃了你!繼續追!”
山崎俊行不敢再說話,只能眼睜睜看著整個師團的主力,全部鑽進了河谷深處的口袋裡。
早上六點整,竹內寬的先頭部隊已經追到了河谷最深處,整個第55師團的所有兵力,全部進入了預設的包圍圈。
高地上,陳實放下望遠鏡,對著身邊的通訊參謀,冷冷地下達了命令:“訊號彈,收網!”
三發紅色訊號彈劃破晨霧,在天空中炸開。
原本一直在後撤的598團,瞬間停下了腳步,調轉槍口,依託預設的核心工事,朝著追擊的日軍發起了猛烈的反擊。
輕重機槍、迫擊炮同時開火,密集的火力像一堵火牆,死死擋住了日軍的衝鋒路線,剛才還在“潰退”的中國軍隊,瞬間變成了啃不動的鋼鐵防線。
竹內寬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可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兩側的高地上,突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炮火聲。
599團、600團的官兵從叢林裡衝了出來,手榴彈、迫擊炮彈像雨點一樣砸向河谷裡的日軍,輕重機槍的火力從兩側居高臨下掃過,擠在河谷裡的日軍瞬間成了活靶子,成片成片地倒下,慘叫聲、爆炸聲混在一起,整個河谷變成了人間地獄。
“不好!中埋伏了!”
“快撤!快往後撤!”
日軍瞬間亂作一團,剛才的狂熱蕩然無存,只剩下了被伏擊的恐慌。
士兵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亂竄,衝鋒陣型徹底崩潰。
竹內寬氣得渾身發抖,拔出軍刀嘶吼著:“不許亂!就地組織反擊!兩翼的部隊給我拿下高地!後衛隊立刻守住後路!”
可他的命令,在混亂的戰場上,已經毫無作用。
就在這時,河谷北側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坦克引擎轟鳴聲。
胡獻群帶著40輛T-26坦克,從反斜面陣地衝了下來,像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日軍的陣型裡。
坦克炮精準地摧毀著日軍的火力點,機槍子彈掃得日軍步兵人仰馬翻,直接把日軍的陣型切成了兩段,朝著竹內寬的指揮車直衝過來。
更讓竹內寬絕望的是,河谷南側的隘口方向,也傳來了坦克的轟鳴聲。
布里格斯帶著第7裝甲旅的所有坦克,從密林裡衝了出來,瞬間炸燬了隘口的橋樑,用坦克和裝甲車堵死了日軍唯一的後撤通道。
M3坦克的速射炮瘋狂開火,把試圖衝過來突圍的日軍打得屍橫遍野,徹底扎死了口袋的底部。
這支之前只會躲在後方划水的英軍裝甲旅,此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兇悍。
布里格斯坐在指揮坦克裡,看著被圍在河谷裡的日軍,眼裡滿是興奮,嘶吼著下令:“給我打!狠狠打!不許放一個日本人衝過來!”
四面合圍,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竹內寬看著周圍不斷倒下計程車兵,看著一輛輛被擊毀的坦克,看著四面八方衝過來的中國軍隊,終於從瘋狂裡清醒過來,只剩下了徹底的絕望。
他終於明白,從他決定拂曉決死衝鋒的那一刻起,他就掉進了陳實布好的陷阱裡。
他的每一步,都被陳實算得死死的。
“給櫻井省三發電!快!給櫻井省三發電!”
竹內寬一把抓住身邊的通訊參謀,聲音都急破了,“讓他立刻帶部隊增援!立刻強渡勃固河,包抄支那人的後路!快!”
參謀手忙腳亂地去發電報,可一封封加急電報發出去,全都石沉大海,沒有半點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