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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歷山大原本以為櫻井省三會等英軍和中國軍隊拼得兩敗俱傷再動手,沒想到這個瘋子居然提前派了部隊偷渡。
一旦這支日軍繞到背後,英緬第1師會瞬間崩潰,勃固河渡口最多兩個小時就會失守。
到時候陸路徹底被封死,他就算插上翅膀,也飛不出仰光了。
“將軍!我們不能再等了!”韋維爾臉色慘白,衝過來抓著亞歷山大的胳膊,聲音都在抖,“布蘭登頂不住了!渡口隨時會丟!竹內寬已經突破了東郊防線,再晚下去,日軍就把我們合圍了!丘吉爾首相的第二封回電剛到!您看!”
他把一封加密電報拍在亞歷山大面前。
電文只有短短一句話,卻像一道免死金牌,徹底擊碎了亞歷山大最後一點顧慮:“仰光防禦已無戰略意義,務必保全大英帝國遠東有生力量,即刻向印度轉移,無需顧忌其他。”
“無需顧忌其他”。丘吉爾這句話,等於給他的臨陣脫逃蓋了最高許可的章。就算陳實把他的黑料爆出去,有首相這句話,倫敦也不會追究他的責任。
亞歷山大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眼裡的猶豫徹底消失,只剩下破釜沉舟的狠厲。
他再也不用演了,再也不用跟陳實玩甚麼協議遊戲了。
他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跑,立刻跑,在日軍封死港口之前,帶著部隊和物資,撤到印度去。
“韋維爾!立刻下達命令!”亞歷山大的聲音帶著破音的亢奮,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第一,給英緬第1師布蘭登下令:立刻放棄勃固河渡口全部陣地,以最快速度向港口全線撤退,不許停留,不許管中國軍隊的死活,能帶回多少人就帶回多少人!”
“第二,給第7裝甲旅布里格斯下令:立刻脫離前線接觸,全速向港口撤退,不許管中國軍隊的側翼,不許停留,誰敢耽誤,就地槍斃!”
“第三,給倉庫爆破隊下令:等英軍守衛全部撤出後,立刻引爆炸藥,炸燬倉庫內所有剩餘物資,絕不能留給中國人!”
“第四,給港口運輸隊下令:所有運輸船立刻升火起錨,鍋爐全功率預熱,部隊一到,立刻起航,不許等任何人!”
“第五,讓司令部裡的替身繼續待著,應付中國人。你立刻帶著核心幕僚,銷燬所有機密檔案,我們從後門走,坐裝甲車去西側隱蔽碼頭,快艇已經準備好了,我們現在就登船!”
一道道命令飛速下達,整個英軍司令部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軍官們手忙腳亂地銷燬檔案,收拾私人物品,電臺裡全是撤退的指令,連門口的衛兵都收拾好了揹包,隨時準備跑路。
半個小時後,兩輛掛著普通軍牌的裝甲車,悄無聲息地從英軍司令部的後門駛出,避開了中國軍隊的監視哨,沿著小路,朝著仰光港西側的隱蔽碼頭疾馳而去。
車後座的亞歷山大,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港口,心臟狂跳,臉上露出了劫後餘生的笑意。
陳實,你想拿住我?太嫩了。
等你發現我跑了的時候,我已經在去往印度的海上了。
仰光失守的黑鍋,你就自己揹著吧。
可他不知道,他的裝甲車剛駛出司令部,蘇沫的情報員就已經把他的動向,彙報給了陳實。他去往的隱蔽碼頭,早已被袁賢璸的部隊佈下了天羅地網。
二十分鐘後,裝甲車停在了隱蔽碼頭的倉庫旁。
亞歷山大推開車門,快步朝著碼頭邊的兩艘高速快艇走去,嘴裡還在催促著韋維爾:“快!快上船!立刻起航!”
可他剛走到碼頭邊,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碼頭邊的兩艘快艇,歪歪斜斜地擱淺在淺灘上,船底被鑿出了幾個大洞,海水正嘩嘩地往船艙裡灌。
引擎被整個拆了下來,丟在沙灘上,零件散了一地,徹底成了一堆廢鐵。
碼頭的入口處,十幾輛軍用卡車橫在路中間,把唯一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袁賢璸抱著胳膊,站在卡車前,身後是上百名荷槍實彈的中國士兵,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亞歷山大和他的衛隊。
碼頭上的集裝箱後面,也衝出了無數士兵,把亞歷山大一行人團團圍在了中間,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亞歷山大將軍,您這是要去哪兒啊?”袁賢璸往前走了兩步,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陳總司令說了,您要是想去印度,我們可以派船送您。不過不是現在。您答應的五條協議還沒兌現,就這麼走了,不太合適吧?”
亞歷山大渾身發抖,看著周圍黑洞洞的槍口,又看了看徹底報廢的快艇,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天衣無縫的跑路計劃,居然被陳實摸得一清二楚,連他準備了好幾天的快艇,都被提前廢了。
就在這時,他手裡的步話機突然響了。
是港口英軍指揮部的急電:“將軍!不好了!倉庫的爆破隊被中國軍隊全部控制了,炸藥全被拆了!第7裝甲旅撤退的時候,被中國軍隊的戰車團攔在了半路上,布里格斯被胡獻群扣下了!英緬第1師撤退的時候,撞上了偷渡的日軍,全線崩潰,傷亡慘重!櫻井省三的部隊已經拿下了渡口西岸,林志強營長炸了主橋,正在死守第二道防線!我們……我們跑不掉了!”
亞歷山大手裡的電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抬頭看向東邊,日軍的炮火已經越來越近,仰光城裡已經能聽到零星的槍聲。
西邊,櫻井省三的部隊已經兵臨渡口,陸路退路幾乎被封死。
而他自己,被中國軍隊團團圍在碼頭上,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他終於明白,從他簽下那份協議的那一刻起,他就掉進了陳實布好的局裡。他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後手,全在陳實的預料之中。
韋維爾癱坐在沙灘上,面如死灰,嘴裡反覆唸叨著:“完了……全完了……”
就在這時,袁賢璸身後計程車兵讓開了一條路。陳實坐著吉普車,緩緩駛到了碼頭邊。
他推開車門,走到亞歷山大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如死灰的英軍上將,嘴角掛著淡淡的笑容:“亞歷山大將軍,我給過你活路。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回到司令部,遵守協議,下令你的部隊回到陣地,和我們一起守住防線。要麼,我現在就把你臨陣脫逃的證據公之於眾,把你交給日軍。你自己選。”
亞歷山大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陳實那雙平靜得可怕的眼睛,看著周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看著東邊越來越近的炮火,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傲慢、所有的不甘,在這一刻碎了個乾淨。
他癱在地上,像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我……我回司令部。我下令,守住防線。”
陳實點了點頭,伸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露出了令亞歷山大感到無比心悸的笑容:“將軍,你會為這個決定慶幸的。”
陳實轉過身,看向袁賢璸,聲音陡然變得凌厲起來:“賢璸,立刻把英軍倉庫裡所有能搬走的武器彈藥,全部裝車,運往後方臘戍。一發子彈都不許留給日本人。這批裝備夠67軍全員換裝英式裝備了,留在這裡便宜了鬼子,可惜了。”
“是!”袁賢璸立正敬禮。
陳實又看向方誌行,目光如刀:“從現在起,中英聯軍前線指揮權,由我全權接管。通知戴安瀾、胡獻群、林志強,還有英軍所有部隊,所有兵力統一排程,所有命令直接聽我指揮。誰敢陽奉陰違,軍法處置。”
他轉過身,看向癱坐在地上的韋維爾,聲音冷得像冰:“韋維爾將軍,麻煩你回司令部,把所有的電臺頻道、密碼本,全部交給我的情報處。從現在開始,英軍所有通訊,由我方統一接管。有意見嗎?”
韋維爾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看向亞歷山大。
亞歷山大閉上了眼睛,緩緩點了點頭。
韋維爾低下頭,聲音細得像蚊子:“沒有意見。”
陳實不再看他們,大步走向吉普車,對著方誌行沉聲道:“走,回指揮部。該給日本人準備點好東西了。”
吉普車發動,揚起一路煙塵。
車窗外,東邊的炮火已經把半邊天映得通紅,西邊的河面上也隱約傳來爆炸的悶響。
陳實坐在後座,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英軍這根刺,終於徹底拔乾淨了。
從現在起,他可以騰出手來,好好收拾日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