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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軍合練結束後的第二天,六盤水的演兵場上,氣氛比往日更加熾熱。
陳實站在觀禮臺上,看著眼前三支大軍熱火朝天的訓練景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暫67軍的訓練場在最左側。
趙剛帶著七萬老兵,正在演練新的巷戰戰術。
老兵們動作乾脆利落,配合默契,但趙剛不滿意,一遍遍喊著“重來”。
他知道,67軍雖是百戰之師,但緬甸地形複雜,之前的經驗未必全能用上,必須練,往死裡練。
第5軍的訓練場居中。
杜光亭把陳實那天講的戰術一條條整理出來,印成小冊子,發到每一個連隊。坦克轟鳴,步兵疾馳,一遍遍演練步坦協同。
剛開始還是亂,坦克跑太快,步兵跟不上;步兵跟上了,坦克又忘了掩護。
但練了幾天,漸漸有了章法。
杜光亭站在場邊,眼睛一刻不離,臉上難得露出笑容。
第66軍的訓練場在最右側。
張軫親自督戰,三萬人馬練得汗流浹背。
孫立人的新38師更是加了夜班,白天練佇列、練射擊,晚上練夜戰、練滲透。
張軫看了直點頭,心裡卻有些發虛,66軍的兵到底沒打過仗,光靠練,能練出67軍那樣的狼性嗎?
他正想著,一隊67軍的老兵走了過來。
“張軍長!”領頭的班長敬了個禮,咧嘴笑道,“趙軍長讓我們過來,跟66軍的弟兄們交流交流。說是以老帶新,傳授點經驗。”
張軫愣了一下,隨即大喜:“好!好!快請!”
他正愁麾下計程車兵沒有戰鬥經驗呢,67軍老兵這一來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那班長帶著十幾個老兵,走進66軍的隊伍裡。
他們沒有擺架子,也不說大話,只是蹲在士兵們旁邊,一個個看,一個個指點。
“你這槍端得太高了,戰場上探頭就是找死。”
“匍匐前進的時候,屁股別撅那麼高,鬼子一眼就看見了。”
“手榴彈扔出去要壓一秒,不然鬼子給你扔回來。”
66軍計程車兵們聽得認真,眼睛都不眨。
這些老兵說的話,都是戰場上用命換來的經驗,比訓練場上教官講的實用一百倍。
一個年輕士兵小聲問:“班長,你們在67軍,打了多少仗了?”
那班長想了想:“數不清了。信陽、鄭州、焦作、宜昌、贛北……反正跟著軍座,一直在打。”
“怕嗎?”
“怕啊。誰不怕死?”班長笑了笑,“但怕有甚麼用?怕就不打了?咱們不打,鬼子就打到家門口了。想想那個,就不怕了。”
年輕士兵沉默了,攥緊了手中的槍。
這一幕,在66軍的訓練場上到處都在發生。
67軍的老兵們沒有藏著掖著,把經驗一條條教給這些新兵。
他們知道,這些新兵上了戰場,就是並肩作戰的弟兄。多教會他們一點,戰場上就能多活下來幾個。
張軫站在遠處看著,心裡熱乎乎的。
他走到陳實身邊,鄭重敬了個禮:“陳司令,多謝了。”
陳實擺擺手:“都是遠征軍的弟兄,不分彼此。”
張軫點點頭,眼眶微微發紅。
第5軍的訓練場上,杜光亭正帶著部隊演練新的戰術。
步坦協同練了幾天,已經像模像樣。
坦克不再一股腦往前衝,而是三輛一組,交替掩護。
步兵也不再跟在後面吃灰,而是分散在坦克兩側,利用坦克做掩護,一點點推進。
杜光亭站在一輛坦克上,拿著喇叭大喊:“一組突擊!二組掩護!三組預備!步兵跟上,別掉隊!”
坦克轟鳴,步兵疾馳,煙塵滾滾。
一輪演練下來,杜光亭跳下坦克,臉上全是笑意。
他走到陳實面前,激動地說:“陳司令,您的戰術太神了!這才練了幾天,部隊就像換了個樣。照這個勢頭練下去,第5軍的戰鬥力,起碼翻一倍!”
陳實笑道:“戰術再好,也得靠人練。杜軍長帶兵有方,這才是根本。”
杜光亭連連擺手:“不不不,我就是個帶兵的。您是真正的軍事家,我這輩子沒見過您這樣的人才。”
兩人正說著,遠處傳來一陣整齊的吶喊聲。三人轉頭看去,是暫67軍的訓練場。七萬將士齊聲吶喊,聲震雲霄,那股子氣勢,看得人熱血沸騰。
陳實心中一動,忽然明白了甚麼。
他看向杜光亭和張軫,笑道:“你們發現沒有?這幾天,67軍的訓練也緊起來了。”
杜光亭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您是說……”
陳實點點頭:“以前67軍是獨一份,沒對手。現在你們兩家追上來了,他們也有緊迫感了。這不,趙剛那小子,練得比誰都狠。”
張軫忍不住笑了:“好!好!就該這樣!有競爭才有進步!”
杜光亭也笑了:“咱們三部一起練,一起進步。到時候上了緬甸戰場,看誰能殺鬼子最多!”
三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六盤水的演兵場,一天都沒消停過。
天還沒亮,號聲就響了。
三軍將士從營房裡衝出來,開始一天的訓練。
上午練佇列、練射擊,下午練戰術、練配合,晚上練夜戰、練滲透。
練完了還要開會總結,找不足,第二天接著練。
67軍的老兵們依舊每天去66軍傳授經驗。6
6軍計程車兵們進步神速,佇列越來越整齊,射擊越來越準,戰術配合也越來越默契。
張軫每天站在場邊,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第5軍的坦克手們更是練得瘋狂。
白天練步坦協同,晚上練夜間駕駛,連吃飯都在琢磨戰術。
杜光亭乾脆搬到訓練場邊住,一天到晚盯著部隊,眼睛熬得通紅,卻死活不肯休息。
67軍果然有了緊迫感。
趙剛看著另外兩家突飛猛進,心裡急了,每天加練兩個時辰。
沈發藻、向鳳武、朱振國、方南平各帶一隊,較著勁練,誰也不肯落後。
七萬將士嗷嗷叫著往前衝,那氣勢,比打仗還猛。
陳實每天在各訓練場轉悠,看著這熱火朝天的景象,心裡說不出的滿意。
部隊就是這樣,要有競爭才會有進步。
67軍雖是百戰之師,但不能躺在功勞簿上睡覺。
第5軍裝備精良,但戰術跟不上,就發揮不出實力。
66軍底子薄,但只要肯練,肯學,早晚能練出來。
現在三家你追我趕,誰也不肯落後,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
半個月後,一封加急電報送到了陳實手中。
陳實拆開一看,愣住了。
“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電令:即日起,正式組建中國赴緬遠征軍。特任命陳實為遠征軍總司令,杜光亭為副司令兼第5軍軍長,張軫為參謀長兼第66軍軍長。全軍整訓,擇日開拔,赴緬作戰。委員長中正。”
陳實看完,沉默了幾秒。
方誌行站在一旁,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軍座……不,總司令!您現在是總司令了!全國通電,您25歲任遠征軍總司令,這是民國史上的紀錄啊!”
陳實擺擺手,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但他心裡清楚,這一紙任命,意味著甚麼。
25歲,遠征軍總司令,民國史上最年輕的戰區級指揮官。
這不是榮譽,是責任。
十四萬大軍的性命,滇緬公路的存亡,國家的戰略命脈,都壓在他肩上。
陳實深吸一口氣,看向方誌行:“通知杜副司令、張參謀長,及各軍師長,一個時辰後,演兵場集合。委員長派專使送軍旗,今日正式授旗定名。”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