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老蔣私下找到陳實要求他帶兵入緬,但這只是老蔣私下的想法,終究還是要拿到檯面上讓軍政部眾人知曉和認可。
於是,一場關於援緬遠征的會議就此召開。
重慶黃山官邸,軍事委員會最高作戰會議室。
厚重的柚木長桌兩端,坐滿了國民政府軍政界的頂流大佬。
何應欽、白崇禧、陳誠、顧祝同、錢大鈞、張治中……平日裡跺跺腳就能讓半個中國抖三抖的人物,此刻個個面色凝重,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牆上掛著的巨幅東南亞戰局地圖上,代表日軍的紅色箭頭,正像毒蛇的獠牙,死死咬向緬甸境內。
軍令部部長徐永昌站在地圖前:“諸位,最新戰報,日軍第5師團、第18師團已在越南海防登陸,後續三個師團正源源不斷跟進。英軍在緬甸的殖民軍一觸即潰,仰光危在旦夕,滇緬公路,隨時可能被日軍徹底切斷!”
一句話落下,會議室裡的氣壓瞬間又沉了幾分。
所有人都清楚這句話的分量,中國沿海港口早已全部淪陷,滇緬公路是如今中國獲取國際援助的唯一生命線。
美援的武器、英援的藥品、前線急需的彈藥糧食,全靠這條公路運進來。
一旦公路被切斷,整個中國抗戰,將陷入徹底孤立無援的絕境。
徐永昌頓了頓,語氣更沉:“英美兩國大使昨天接連照會委座,強烈要求我們儘快出兵緬甸,協防英軍,保住滇緬公路。他們的話說得很明白,我們不出兵,後續的軍援協議,就要重新談了。”
話音剛落,老蔣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沉悶的聲響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他身著戎裝,面色冷峻,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核心議題上: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今天召你們來,就議兩件事:第一,這兵,出不出;第二,這兵,誰來帶。”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針落可聞。
出兵是必然的,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可誰來帶這支遠征軍,卻是個天大的難題。
緬甸戰場兇險萬分,日軍是百戰精銳,英軍是豬隊友,勞師遠征,稍有不慎,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更別說,還要應付英美方面的審視,沒點國際知名度,人家根本不認。
“委座,”第三戰區司令長官顧祝同率先開口,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鄭重,“我以為,遠征軍主帥的人選,非陳實將軍莫屬。”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側目。
顧祝同卻話鋒一轉,繼續道:“但陳實將軍絕不能入緬!宜昌一戰,他率部死守二十一天,斃敵萬餘,硬生生把重慶的西大門焊死了,如今宜昌防線全靠他鎮著。他今年才二十五歲,就憑宜昌一戰,聲望如日中天,留在國內,升任第六戰區副司令長官,坐鎮宜昌,既能穩住西線防線,又能鎮住各方軍心,這才是人盡其用!”
顧祝同的話音剛落,立刻有人附和,語氣裡滿是贊同:“顧司令說得對!陳將軍年輕有為,又深得軍心民心,留在國內,既能穩定局勢,又能培養勢力,日後必成我軍棟樑!緬甸戰場兇險萬分,英國人不靠譜,日軍勢頭又猛,萬一有個閃失,咱們損失的可不僅僅是一位上將,更是整個軍隊計程車氣啊!”
這一派人,個個面色凝重,語氣懇切,核心只有一個。留陳實在國內,鞏固地位,規避遠征風險,保住這顆冉冉升起的將星。
他們的心思,其餘人豈能不知?
一來是真心惜才,二來,也是暗中考量,陳實威望日盛,留在國內,既能制衡各方勢力,也能成為穩定西南戰局的定海神針。
主留派的意見擲地有聲,句句都落在實處,會議室裡的風向瞬間偏了大半。
就在這時,白崇禧慢悠悠地開了口,這位素有“小諸葛”之稱的桂系大佬,眼神銳利如刀,一句話就戳中了要害:
“諸位說的,都有道理。可我只問一句:如今國內,還有誰比陳實更合適入緬?”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點在緬甸的位置:
“第一,陳實能打!宜昌一戰,他以劣勢兵力,硬抗日軍兩個精銳師團二十一天,斃敵萬餘,這種以弱勝強、死戰不退的韌性,正是入緬作戰最需要的!面對日軍的猛攻,換個人,怕是早就像英軍一樣,一觸即潰了!”
“第二,他有國際知名度!宜昌一戰,英美各大報紙都報道了他,稱他是‘東方守城之虎’,英美軍方認他!我們派他去,英美那邊才會真正重視,才會心甘情願地給軍援,給空中支援!換個他們聽都沒聽過的將領去,人家根本不買賬,協防就是一句空話!”
“第三,滇緬公路是生命線,丟了,我們所有人都得困死在西南!宜昌防線固若金湯,少了一個陳實,天塌不下來!可滇緬公路丟了,我們就真的沒活路了!孰輕孰重,諸位心裡沒數嗎?”
白崇禧一番話,層層遞進,字字誅心,剛才附和主留派的幾個人,瞬間啞口無言。
這話一出,會議室裡瞬間安靜了幾分。
在座的大佬們,個個都是久經沙場、深諳時局的老狐狸,自然清楚白崇禧所言非虛。
滇緬公路的重要性,無人不知;英美壓力的分量,無人不曉。
一時間,原本附和顧祝同的人,也紛紛皺起眉頭,陷入了沉默。
一邊是國內戰局的穩定,一邊是抗戰的生命線,兩難抉擇,容不得半分馬虎。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僵持,兩派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落在了主位的老蔣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