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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結束之後,陳實將趙剛留下來交代組建督查和審計機構的具體事項,同時反覆叮囑務必選拔可靠精幹之人來實施。
交代完之後,陳實便放手讓他去操辦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趙剛的忠誠和能力,他信得過。
看著趙剛領命而去的沉穩背影,陳實心中也愈發清晰。
未來,趙剛就是他打理後方政務、協調地方、監督財政商務的左膀右臂。
一個高效、相對廉潔的行政和後勤體系,其重要性不亞於多幾個師的兵力。
當然,眼下攤子剛鋪開,趙剛手下真正能獨當一面的人才還太少,這需要時間發掘和培養。
陳實把這個“挖掘人才”的任務也作為長期要求交給了趙剛和政訓部門。
至於他自己?
陳實想的很清楚,他得牢牢抓住槍桿子,也就是牢牢的把軍隊掌控在自己手裡。
亂世之中,甚麼主義、甚麼理想,最終都要靠實力說話。
實力從哪裡來?
最直接的就是軍隊!
在陳實的心裡,打鬼子是第一位的,沒有強大的武力,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所以,陳實心裡始終將軍隊放在第一位。
他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華中地圖前,目光在自己控制的三個點上逡巡。
焦作、鄭州、信陽。
現如今,地盤是擴張了,戰略態勢也改善了,但一個問題也隨之凸顯。
67軍目前的兵力有些不夠用了。
陳實掰著手指頭算下來,焦作那邊,沈發藻的暫3師是主力,加上朱振國專門負責煤礦守衛的加強團,滿打滿算兩萬出頭。
要防禦來自安陽、新鄉甚至河北方向的日軍壓力,守住煤礦命脈,這點兵力只能說剛好夠用,機動兵力幾乎沒有。
信陽方面,袁賢璸的暫1師加上正在向鳳武手底下“回爐重造”的那六千多前偽軍,總共也就兩萬多人。
而且要面對南面武漢、東面六安兩個方向的潛在威脅,防守壓力極大,同樣是被釘死在防線上,難以主動出擊。
鄭州,自己帶回來的暫2師、軍部直屬部隊以及城防警備部隊,加起來兩萬四千人左右。
看起來是最多的,但鄭州是是67軍的大本營,屬於人口重鎮,再加上難民不斷湧入,對兵力的需求就更多了。
鄭州的部隊不僅要維持廣大區域的基本秩序,要應對黃泛區可能出現的滲透,還要作為戰略預備隊隨時支援南北兩線,同樣抽不出太多機動力量。
三地總兵力加起來六萬多人,防守尚且需要精打細算,想要主動出擊,擴大戰果,或者應對敵人可能的多點進攻,根本是拆東牆補西牆。
所以,這點兵力是遠遠不夠的,必須得擴軍才行。
正好收復了信陽,洗劫了日本人和漢奸一大筆財富,可以拿來擴軍。
擴軍的念頭一旦升起,就變得無比迫切。
那麼,兵員從哪裡來?
陳實的目光,不由地投向了窗外。
那裡,是擠滿了難民的鄭州街道。
數十萬顛沛流離的百姓中,青壯年男子佔了相當比例。
他們有力氣,有對安定生活的渴望,更有對造成他們流離失所的日寇的仇恨。
就是他們了。
與其讓他們僅僅作為被救濟的物件,消耗寶貴的糧食,不如將他們轉化為保衛家園、抗擊日寇的力量。
以67軍現在的聲望,以“參軍保家、家屬受優待”的條件,不愁沒人報名。
陳實立刻叫來軍部一個參謀,口述命令:
“以軍部名義,馬上起草一份《告豫中同胞書》和《募兵公告》。要寫得明白、懇切。日寇踐踏我們的土地,殺害我們的親人,凡有血性的男兒,都該拿起槍來,保衛家鄉,驅逐敵寇!”
“公告裡必須寫清楚:凡是自願加入我六十七軍的,其父母、妻兒等直系親屬,一律優先安置,保證基本口糧,減免部分勞役。若是戰死或傷殘,軍部定按章程撫卹。這些話,要讓老百姓一聽就懂,一聽就進心裡去!”
陳實頓了頓,又說:“募兵處就設在鄭州一地。從各師政訓處抽調可靠的人手,嚴格把關。年紀在十八到三十五歲之間,身強體壯、沒有惡習、真心抗日的,都可以報名。有家室、本地戶籍的,優先錄取。”
接著說道:“新兵一入伍,立即讓暫2師的老兵為教官展開基礎訓練。訓練要嚴,但更要把道理講透,把抗日的血性激出來。從他們踏進營門那天起,答應給家屬的優待,即刻生效。”
說著,陳實走到地圖前,沉默片刻,終於說出那個數字:“這回,咱們先在鄭州募一萬五千人。人齊了,就組建暫編第四師。裝備先用庫存的日械和舊槍,往後,再從兵工廠和戰場上慢慢補充。”
參謀筆下如飛,聽到這裡,忍不住抬頭:“軍座,一萬五千人……糧食和軍餉,壓力是不是太大了?”
陳實一擺手,毫不在意:“糧食,從我們牙縫裡省一點,靠繳獲和貿易補一點。軍餉,先發基本的,立功另賞。眼下是非常時期,先解決有沒有,再講究好不好。把人招進來,練成能打仗的兵,這才是根本!去執行吧。”
“是!”參謀合上筆記本,快步離去。
陳實重新踱到窗邊,目光沉沉地望向樓下。
街道上依舊擁擠而苦難,但他的思緒已經越過眼前的景象。
擴軍,意味著更重的糧擔、更復雜的局面,可這一步不得不走。
沒有足夠的兵力,就撐不起這三塊地盤,更談不上在未來的大戰中把握先機。
他要的從來不只是守住幾個城池,而是以鄭州、焦作、信陽三個支點,三個點為支點,撬動整個中原戰局。
而這一切的基礎,就是更多、更訓練有素計程車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