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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陳實剛剛制定好作戰計劃的時候。
日軍的進攻也開始了。
按照預定計劃,日軍新鄉、安陽兩個方向的混成旅團,總計一萬餘人,如同兩隻巨大的螃蟹鉗子,開始向焦作地區狠狠夾來。
東線,新鄉方向。
獨立混成第四旅團長河邊正三少將,懷著雪恥和立功的急切心情,親自督率旅團主力,沿著修復了一部分的道清鐵路,浩浩蕩蕩向西推進。
河邊正三採納了鈴木“正面施加壓力”的建議,但內心的真實想法,卻是尋找機會,一舉突破67軍防線,然後奪回焦作地區。
這樣,他就可以獨享所有的功勞了。
到時候,說不定可以憑藉這個功勞晉升中將師團長。
雖然成為甲種師團師團長希望渺茫,但當個乙種師團師團長也是可以的嘛。
懷揣著這樣的想法,河邊正三率領旅團主力沿著鐵路幹線逐漸向焦作地區施加壓力。
戰鬥從一開始就似乎異常順利。
負責東線防禦的支那67軍暫編第一師,抵抗得雖然頑強,但明顯給人一種後勁不足的感覺。
他們的火力不如上次阻擊時兇猛,陣地也似乎沒有上次那麼堅固。
這讓河邊正三驚喜萬分。
支那67軍看來是強弩之末了。
“旅團長閣下!支那軍左翼陣地已被我大隊突破!敵軍正在後撤!”
“報告!我軍中央突破部隊擊潰支那軍一個營的阻擊,正向其縱深推進!”
捷報頻傳,讓河邊正三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濃的得意和嗜血的光芒。
他騎在戰馬上,用望遠鏡觀察著前方硝煙瀰漫的戰場。
看著那些穿著灰色軍裝的支那士兵在皇軍的火力下狼狽後撤,河邊心中充滿了快意。
“果然不出我所料!”河邊對身邊的參謀炫耀道,“支那軍經過焦作苦戰,已是強弩之末!收容的那些俘虜兵更是累贅!他們現在外強中乾,根本擋不住皇軍的雷霆一擊!”
河邊越打越興奮,最初和鈴木貞次決定好的戰術性攻擊早已被他拋到腦後。
眼看著暫一師的防線節節敗退,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突破防線、直抵焦作城下的勝利場景。
“命令!各部隊加強攻勢,全力追擊!不要給支那人重新組織防線的時間!”
河邊正三揮著馬鞭,意氣風發地下令。
他覺得,徹底擊潰當面之敵的機會就在眼前。
在揮師主力發動總攻之前。
河邊正三還志得意滿地讓通訊兵給正在迂迴途中的鈴木貞次發去了一封電報:
“鈴木旅團長:我部於東線發起攻勢,進展極其順利。支那67軍暫一師主力已被我擊潰,正拋棄陣地,向焦作方向狼狽逃竄。敵抵抗意志薄弱,顯是焦作之戰傷亡慘重所致。我旅團正乘勝追擊,預計不日即可突破其最後防線,兵臨焦作城下。望你部加快迂迴速度,配合我部完成對焦作之合圍。河邊正三。”
發電文時,河邊臉上帶著勝券在握的笑容。
他甚至能想象到鈴木看到這封捷報時,那驚訝又或許帶著點嫉妒的表情。
北線,迂迴途中。
獨立混成第一旅團長鈴木貞次少將,正率領他的部隊,沿著計劃中的路線,謹慎地向南推進。
他的部隊以步兵為主,輔以部分騎兵和馱馬炮兵,行進在太行山南麓相對崎嶇的道路上。
他不斷派出偵察小隊,探查前方和側翼的情況,速度並不快。
當鈴木貞次收到河邊正三那封充滿亢奮情緒的捷報時,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擊潰暫一師主力?節節敗退?”
鈴木放下電文,走到攤開的地圖前,手指在七里營一帶劃過。
“這麼快?67軍的戰鬥力,衰退得如此之快?這不符合常理。”
鈴木貞次回想起之前獲得的情報,以及自己的判斷。
陳實用兵十分狡詐,67軍韌性也極強。
就算焦作之戰有所損失,也不至於在短短几天內就變得如此不堪一擊。
“是河邊這個莽夫為了搶功而誇大其詞,還是……這根本就是支那人設下的圈套?”
鈴木貞次心中疑竇叢生。
他絕不相信陳實是那麼容易對付的角色。
不然,不可能那麼快拿下焦作。
出於一貫的謹慎和對戰場危險的直覺,鈴木立刻口述了一封回電:
“河邊旅團長:欣聞貴部進展順利。然,陳實及67軍素來狡詐,用兵喜設奇謀。貴部所見之‘潰退’,需防其為誘敵深入之策。建議貴部穩紮穩打,鞏固既得陣地,待我部完成側翼迂迴,切斷敵後路,再行總攻為宜。切勿冒進,以免中敵奸計。鈴木貞次。”
鈴木希望能用這封電報拉住河邊正三那已經脫韁的衝動。
東線,河邊正三指揮部。
當通訊兵將鈴木的回電呈上時,河邊正三隻看了一眼,便不屑地冷笑一聲,隨手將電報紙揉成一團,扔在了地上。
“哼!鈴木這個老狐狸,分明是看我一戰建功,心生嫉妒,想讓我放緩腳步,等他來分功勞!”
河邊對身邊的親信軍官抱怨道。
“甚麼‘誘敵深入’?支那軍明明是被皇軍的勇武嚇破了膽!他鈴木在安陽養尊處優,哪裡知道前線將士的銳氣!”
河邊正三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沒錯,鈴木的勸阻完全是出於私心。
“傳令下去!不理睬安陽方向的建議,全軍加速進攻,第一個打進焦作的部隊,我親自為他向方面軍請功!”
河邊正三拔出指揮刀,直指前方。
“帝國的勇士們!勝利就在眼前,沖垮他們,拿下焦作!”
在河邊正三看來,鈴木的謹慎是懦弱和迂腐,而他自己的果敢和銳氣,才是奪取勝利、贏得上司青睞的關鍵。
河邊彷彿已經看到,當自己率先收復焦作的捷報傳到北平時。
多田駿司令官讚賞的目光,以及那觸手可及的師團長寶座在向他招手。
巨大的功勳誘惑和雪恥的迫切,徹底矇蔽了河邊正三的理智。
河邊驅使著整個旅團主力,毫不猶豫地向著陳實為他精心佈置的“七里營”口袋陣,一頭紮了進去。
而貪功冒進的河邊正三與謹慎的鈴木貞次之間的這道裂痕,也恰好為陳實的圍殲計劃,提供了最完美的條件。
鈴木部隊的遲緩,使得67軍可以放心大膽地集中全力,先對付東面這隻冒進的“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