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田健次郎的果斷突圍,正中陳實下懷。
當觀察到日軍主力確實開始向北門方向收縮、並伴有焚燒檔案的濃煙升起時,陳實知道,魚兒上鉤了。
他立刻下達了一連串命令,如同一位高明的棋手,落子如風:
“向鳳武!沈發藻!”
“到!”
“你二人速率521團、518團,待日軍主力出城後,立刻銜尾追擊!記住,保持壓力,但不必過分緊逼,把他們往口袋裡趕!”
“是!”
“袁賢璸!”
“到!”
“你的517團,立刻進城,配合先入城部隊,全面接管城防,肅清殘敵,實施全城戒嚴!沒有我的手令,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邢臺!尤其是那些日本僑民和漢奸,給老子看死了,一個都不準跑!”
“明白!”
“吳求劍!”
“到!”
“你帶522團,去把偽軍那個旅的械給我繳了!五千多人,看管起來!願意改編的登記造冊,頑抗的……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
命令迅速執行。
獨立縱隊這部龐大的機器高效運轉起來。
在日軍有組織的抵抗消失後,獨立縱隊各部迅速佔領了邢臺全城。
一面面青天白日旗和“華北抗日獨立縱隊”的戰旗在城頭升起,宣告著這座古城的正式光復。
城內零星的槍聲是最後的肅清,很快便歸於沉寂。
而與此同時,池田健次郎懷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一絲不安,率領著聯隊僅剩的一千四百餘名殘兵敗將,倉皇逃出了邢臺北門。
出乎他意料的是,身後的追兵似乎並不急切,只是遠遠地吊著,這讓他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支那軍隊的指揮官陳實不願在此戰中付出過大代價。
“快!加快速度!向石家莊方向轉進!”
池田催促著隊伍,只要抵達石家莊,與那裡的守軍匯合,他就安全了。
然而,池田並不知道,一張死亡之網,早已在他通往生路的必經之地上悄然張開。
二道坡,是邢臺通往石家莊道路上的一處險要所在,兩側山丘夾峙,中間道路狹窄,是打伏擊的理想地點。
縱隊直屬特務營營長魏和尚和工兵營長,早已根據陳實的命令,在此處構築了簡易卻致命的阻擊陣地。
戰士們趴在冰冷的山坡上,槍口對準了下方的道路,如同耐心的獵手。
“營長,鬼子來了!”觀察哨低聲報告。
魏和尚舉起望遠鏡,看到遠處道路上出現了一條黃色的、疲憊不堪的隊伍,正是池田聯隊的殘部。
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都給我聽好了!司令有令,咱們的任務就是像釘子一樣,把鬼子給我釘死在這裡!為主力兄弟合圍爭取時間!誰要是放跑了一個鬼子,老子擰下他的腦袋!”
魏和尚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對身邊的傳令兵說道。
命令被迅速傳遞下去。
所有戰士都屏住了呼吸,手指輕輕搭在了扳機或手榴彈引線上。
池田帶著隊伍,心急火燎地進入了二道坡。
看著兩側寂靜的山嶺,那種不安感再次湧上心頭,但他此刻已是箭在弦上,只能硬著頭皮催促部隊快速透過。
就在日軍隊伍大半進入伏擊圈的那一刻。
“打!”魏和尚一聲怒吼,如同晴空霹靂。
“噠噠噠噠——!”
“砰砰砰——!”
“轟轟轟!”
剎那間,兩側山坡上槍聲大作,機槍、步槍噴射出復仇的火舌,手榴彈如同冰雹般砸入日軍佇列。
狹窄的道路瞬間變成了死亡走廊。
日軍猝不及防,頓時人仰馬翻,死傷慘重。
隊伍首尾被打斷,陷入極度混亂。
“八嘎!有埋伏!尋找掩體!反擊!”
池田又驚又怒,躲到一塊岩石後面,聲嘶力竭地指揮。
他心中那點僥倖徹底破滅,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悔恨和絕望,自己到底還是鑽進了陳實設下的圈套。
日軍畢竟是精銳,最初的混亂過後,殘存的軍官立刻組織士兵依託地形和同伴的屍體進行頑抗,試圖開啟通道。
“弟兄們!頂住!縱隊的兩個主力團馬上就包過來了!別讓這群狗日的小鬼子跑了!”
魏和尚抱著一挺輕機槍,一邊掃射一邊給戰士們鼓勁。
特務營和工兵營的戰士們憑藉有利地形和旺盛的鬥志,死死地擋住了日軍一次又一次的突圍嘗試。
戰鬥異常激烈,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人倒下。
池田看著身邊不斷減少計程車兵,聽著越來越近的、來自邢臺方向的槍聲和吶喊聲,那是向鳳武和沈發藻的追兵趕到了,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即將來臨。
“帝國勇士們!為天皇陛下盡忠的時刻到了!”
池田拔出軍刀,臉上露出了絕望的瘋狂,準備發起最後的自殺式衝鋒。
然而,已經太晚了。
就在他舉起軍刀的瞬間,來自後方和側翼的槍炮聲陡然加劇。
向鳳武和沈發藻的兩個主力團,如同兩把巨大的鐵鉗,終於趕到了戰場,完成了對池田聯隊殘部的最後合圍。
炮彈如同雨點般落入日軍擁擠的陣地,無數的身影從四面八方吶喊著衝殺過來……
結局,已經毫無懸念。
當陳實在邢臺城內,接到魏和尚和向鳳武聯合發來的“池田聯隊已被全殲於二道坡,池田健次郎授首”的電報時,他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紅藍鉛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邢臺,這座平漢線上的重鎮,連同日軍一個精銳聯隊,終於被他徹底吞下。
陳實轉過身,目光掃過指揮部內興奮的眾人,最後落在了那份即將開始統計的、關於城內日僑和漢奸資產的初步清單上。
接下來,該是享用勝利果實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