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的華夏,戰爭的陰雲沉重地壓在每個華夏人的心頭。
自1937年12月金陵淪陷,那場慘絕人寰的悲劇之後,日軍大本營瀰漫著一種盲目的樂觀。
他們認為華夏的脊樑已被打斷,國民政府即將屈服。
只需再施加最後一擊,攻佔武漢——這個華夏臨時的戰時首都、政治、軍事和經濟的心臟,同時奪取南方門戶廣州,徹底切斷來自海外的援助通道,便能實現其“速戰速決”的狂妄夢想,逼迫常凱申政府投降。
長江,這條華夏的生命之線,以及武漢三鎮(武昌、漢口、漢陽),便成為了這場決定國運的巨大會戰的焦點。
然而,華夏方面,儘管承受著失地千里的劇痛和裝備上的巨大劣勢,最高統帥部卻已定下了堅韌而清醒的戰略——“以空間換時間”。
廣袤的國土不再是負擔,而是拖垮侵略者的泥潭。
武漢必須守,但絕非孤注一擲的死守。
目標是透過武漢外圍的層層防禦,利用長江天險、大別山、幕阜山等複雜地形,最大限度地消耗日軍的有生力量和技術裝備,為將東部沿海的工廠、學校、人才和物資搶運至以重慶為中心的西南大後方贏得寶貴的時間,為即將到來的、更為艱苦的長期持久抗戰奠定基礎。
這是一場傾國之力的大搏殺,雙方投入的總兵力超過一百四十萬,波及湖北、江西、安徽、河南四省的廣闊地域,陸、海、空三軍力量悉數登場。
長江南岸,第九戰區,司令長官陳誠的防區。
這裡將是日軍主攻的方向。
站在九江前線指揮部裡,能清晰地聽到遠處江面上日軍艦艇的炮轟聲和天空中日機投彈的尖嘯。
陳誠面色凝重,眼前的地圖上,代表日軍第11軍(司令官岡村寧次)的藍色箭頭猙獰而銳利。
其精銳的第6、第101、第106師團,正像一把尖刀,試圖沿著長江南岸向西猛插,直撲武昌。
“薛嶽的第一兵團到位沒有?”陳誠的聲音沙啞卻不容置疑。
“報告司令,薛長官所部已依託德安、萬家嶺一帶的幕阜山北麓丘陵地帶展開,正在加緊構築工事。其表示,必將在此地給予驕橫之敵迎頭痛擊!”參謀迅速回答。
“告訴伯陵(薛嶽字),他的陣地是武昌東南最後的屏障,沒有退路!必須把岡村寧次的主力死死釘在山地裡,消耗他們!”
陳誠的手指重重敲在萬家嶺的位置,他預感到,這裡將會爆發一場慘烈的血戰。
另一邊,張發奎的第二兵團則面臨著巨大的壓力。
他的部隊沿著長江南岸佈防,黃石、黃岡……每一個地名都意味著要承受日軍來自江面的艦炮轟擊和空中的狂轟濫炸。
工事修了又被炸燬,炸燬了又搶修。士兵們常常是頂著炮火,用血肉之軀對抗著鋼鐵洪流。
“命令部隊,梯次配置,縱深防禦!絕不能讓鬼子輕易突破!海軍那邊情況怎麼樣?”張發奎問道。
“海軍……報告司令,我長江艦隊主力已在馬當、田家鎮等要塞航道實施沉船封鎖,並大量佈設水雷,盡力遲滯日艦前進。但……日軍掃雷艇和空中優勢太大,我艦艇損失慘重……”參謀的聲音帶著悲愴。
華夏海軍力量薄弱,幾乎是以自毀的方式,履行著守衛長江的悲壯使命。
天空,是屬於日機的。
華夏空軍的勇士們雖然英勇升空,以寡敵眾,屢創敵機,但難以扭轉整體的制空劣勢。日軍的轟炸機群幾乎每日都光臨武漢上空,投下死亡的重量。
城市的廢墟在不斷擴大,但軍民抗戰的意志卻在硝煙中愈發頑強。
長江以北,第五戰區,司令長官李宗仁的防區。
這裡的戰局同樣錯綜複雜。
李宗仁坐鎮戰區長官部,運籌帷幄。
他的任務是阻擊日軍沿長江北岸西進,同時嚴防日軍從遼闊的大別山北麓進行大規模迂迴,包抄武漢側後。
“孫桐萱的第三集團軍,必須守住淮河防線!絕不能讓合肥方向的日軍輕易北上威脅信陽方向!”
李宗仁的目光投向地圖北端。
“是!孫集團軍依託河道頑強阻擊,日軍進展緩慢。”
“李品仙的第十一集團軍呢?田家鎮、黃梅是關鍵!”李宗仁的手指移到長江北岸。
這裡,日軍第2軍(司令官東久邇宮稔彥王)的第10、第13師團正沿著江北猛攻。
田家鎮要塞,成為了雙方反覆爭奪的絞肉場。
華夏守軍往往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丟失陣地後又在夜間組織反攻奪回,戰況極端慘烈。
而最讓李宗仁和白崇禧擔心的,還是大別山的方向。
“廖磊的第二十一集團軍,兵力分散在大別山南麓漫長防線上,壓力極大。”白崇禧補充道,“據報,日軍第16師團等部,正試圖從河南信陽方向南下,意圖穿越山脈,切斷我平漢線,完成對武漢的大迂迴包圍。”
提到大別山,李宗仁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剛剛從武漢領命歸去的陳實和他的87師。
“陳實的87師,現在是我們插在敵人後方的一顆活棋。”李宗仁道,“希望他們能在敵後鬧出更大的動靜,儘可能地牽制江北日軍的兵力,尤其是破壞其後勤,減緩其對正面的壓力。”
另一方面,日軍華中派遣軍司令部。
司令官畑俊六大將志得意滿。
他的桌上,擺著陸海空協同進攻的精密計劃。
長江南岸,岡村寧次指揮的第11軍(第6、106、101師團等)是絕對主力。
強大的艦隊護航著龐大的運輸船隊,士兵們穿著嶄新的軍裝,擦著亮晃晃的刺刀,站在甲板上,傲慢地眺望著西岸的土地。他們的目標是沿著南岸直撲武昌,志在必得。
長江北岸,東久邇宮稔彥王指揮的第2軍(第10、13、16師團等)同樣殺氣騰騰。
坦克和重炮部隊轟鳴著,從合肥等地向西開進,準備撕開華夏軍隊的江北防線,與南岸日軍會師武漢。
尤其是第16師團,這支在金陵犯下累累血債的部隊,正企圖從信陽南下,完成對大別山北麓的致命迂迴,切斷華夏軍隊退路。
日軍的海軍第三艦隊,戰艦如狼群般在長江中游遊弋,粗大的炮口指向兩岸任何可疑的目標。
空軍第三飛行團的轟炸機像蝗蟲一樣遮蔽天空,將死亡和火焰傾瀉向華夏的城鎮、軍營和交通線。
馬達的轟鳴和爆炸聲,成為戰場上空永恆的背景音。
鋼鐵的洪流沿著長江兩岸,分進合擊,向著武漢步步逼近。
日軍的進攻,如同巨大的螃蟹,伸出了兩隻強有力的鉗爪,試圖將武漢這座英雄城市死死鉗住,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