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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東亞病夫

2025-12-13 作者:塌鼻馬

上海的初秋帶著黏膩的溼熱,陳實換了身藏青色的短褂,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結實的手腕。

兩天來江灣陣地的工事進展順利,工兵營用石碑和沙袋加固的防炮掩體初見雛形,而他心裡更惦記著精武門的事,索性把防務交給趙剛,獨自揣著懷錶往倍開爾路走。

精武體育會的院子裡,呼喝聲比前兩天更響亮了。

十幾個弟子光著膀子練拳,汗珠砸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印記。

趙連和正站在廊下比劃著甚麼,見陳實進來,眼睛一亮,快步迎上來:“陳師長來得巧!”

他手裡捏著幾張黃紙,上面用硃砂畫著招式圖譜,墨跡還帶著潮氣:“黑龍十八手復原得差不多了!我和幾位老師傅對照著您給的圖譜,結合少林拳的發力法子,總算把架子搭起來了。”

陳實接過圖譜,指尖劃過“烏龍擺尾”“劈山填海”等招式名稱,心中不由一動,起了學一學的心思。

穿越後這具身體的體魄變得非常強,總讓他覺得有使不完的勁,上次試舉輜重營的炮彈箱,竟比老兵還輕鬆,此刻正想找機會試試。

“趙師傅能不能演示一遍?”陳實把圖譜遞回去,指節微微發癢。

趙連和爽快應下,脫下長衫露出精壯的上身,腰間的肌肉隨著動作滾動如鐵。

他起勢如潛龍抬頭,一招“黑虎掏心”直取前空,拳風帶著破空聲;接“金絲纏腕”時手腕翻轉如蛇,硬生生在空氣中擰出殘影;最後以“翻江倒海”收尾,身形倒地瞬間雙腿蹬出,竟將旁邊的木人樁踹得搖晃起來。

整套拳打下來,趙連和額頭見了汗,抱拳道:“獻醜了,這功夫講究一擊制敵,發力全在腰馬……”

話音未落,就見陳實邁步進了場。

他回憶著剛才的招式軌跡,沉腰時忽然覺得丹田一股熱流湧過,起拳時竟不由自主地用上了腰勁。

“黑虎掏心”出去,拳風竟比趙連和還響;“金絲纏腕”時手腕翻轉,自己都驚訝於那股巧勁;最後一式“翻江倒海”,身體落地的剎那,他甚至覺得能輕鬆掀翻一頭牛。

“這……”趙連和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陳師長以前練過?”

陳實甩了甩髮麻的拳頭,心裡又驚又喜。

身體果然強的誇張,這黑龍十八手他只看趙連和打了一遍就練到了爐火純青的境界。

這樣一來,起碼跟小鬼子白刃戰的時候,他這個師長不會露怯了。

陳實咧嘴一笑:“剛看會的,趙師傅別見笑。”

“剛……剛看會的!陳師長於武道上的天賦實在可怕,不知陳師長有沒有興趣來我精武門學武,我老趙保你學藝五年,打遍天下無敵手!”

趙連和震驚之餘,見獵心喜,起了惜才之意。

陳實二話不說搖頭拒絕。

他一個堂堂德械師師長,不去練兵作戰,來武館習武,那不就成了純粹的傻*嘛。

而且日寇侵略在即,他可沒閒工夫來習武。

況且,時代變了,大人。

如今是熱武器的天下。

拳練得再快,未必還能快得過子彈嗎?

趙連和聞言有些可惜,但功夫確實已經沒落,他沒理由去讓一位國軍師長拋棄國事來學武。

正說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一個精武門弟子慌慌張張跑進來:“趙師傅,日本人來了!”

眾人湧到門口,只見十幾個穿著黑色和服的日本人站在臺階下,為首的是個留著仁丹胡的矮胖子,手裡舉著塊刷著白漆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著四個刺眼的字:東亞病夫。

“是日本武德會的人!”趙連和的臉瞬間漲成了紫豬肝色,拳頭捏得咯吱響。

那矮胖子用生硬的中文喊道:“精武門的,我們大日本帝國的勇士來踢你們精武會的館了!敢不敢接我們挑戰?贏了,這牌子你們砸;輸了,就承認是病夫!”

周圍漸漸圍攏了看熱鬧的百姓,有人低聲罵著“小鬼子不要臉”,卻沒人敢上前。陳實眯起眼,注意到日本人身後停著輛卡車,車廂裡隱約能看到攝影機。

他們是來演戲的,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踩著精武門立威。

趙連和盯著那塊木牌,胸口劇烈起伏。

他想起師父說過,當年創辦精武會的霍元甲先生就是在張園擊敗英國拳王,親手撕碎過“東亞病夫”的招牌,如今這些日本人竟帶著這東西上門,是明擺著往中國人臉上啐唾沫!

“接就接!”趙連和的聲音帶著顫,不是害怕,而是憤怒,“你們想怎麼比?”

矮胖子得意地笑了,拍了拍手。

一個穿著白色柔道服的高個日本人走出來,腰間繫著黑色腰帶。

“這位是納加魯先生,柔道六段!”矮胖子指著精武門的匾額,“要是我們贏了,北四川路的精武辦公樓和籃球房,就得歸我們武德會!”

人群裡發出一陣驚呼。

那處房產是精武門的根基,日本人哪是來踢館,分明是來搶地盤!

趙連和這才明白,對方是想用一場比武吞掉精武門在上海的產業,進而打壓所有中國武道團體。

“要是不敢,就磕頭認錯!”納加魯活動著脖頸,發出咔吧的脆響。

趙連和的手指在背後攥出血痕。

接,門下弟子怕是沒人能敵柔道六段;不接,精武門百年聲譽就毀了,還會被日本人當作“中國人懦弱”的證據四處宣揚。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突然響起:“我來跟他打。”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陳實從人群裡走出來,活動著手腕。

他剛才試了黑龍十八手,正手癢得厲害,這些日本人送上門來當靶子,正好試試威力。

“陳師……陳先生,這……”趙連和眼睛一亮,放下心來,他知道陳實天賦卓絕,而且才剛剛學會黑龍十八手,實力就如此強勁,有他出手,此次日本人的如意算盤註定會落空。

陳實拍了拍他的肩膀,對著納加魯勾了勾手:“別廢話,開始吧。”

納加魯上下打量著陳實,見他穿著短褂不像練家子,臉上露出輕蔑的笑,猛地撲上來想抓他的衣襟。

這是柔道的常用伎倆,抓住了就能順勢摔投。

陳實卻想起了“金絲纏腕”的要訣,手腕一翻,反而扣住了納加魯的胳膊。

那日本人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一股巧勁順著胳膊傳來,肩膀突然一麻,整個人竟被憑空掀了起來。

“砰!”納加魯結結實實摔在青石板上,半天沒爬起來。

所有人都看呆了,包括陳實自己。

他也沒想到這招這麼管用。

矮胖子的笑容僵在臉上,氣急敗壞地喊道:“納加魯,用寢技!”

納加魯掙扎著起身,眼神變得兇狠,像頭被激怒的狼,再次撲上來時直接抱向陳實的腿,想把他拖倒在地用關節技制服。

陳實早有準備,身子一矮,使出“翻江倒海”的變式,雙腿像鞭子似的掃出去。

這招本是倒地後的反制技,被他改成了主動攻擊,正好踢在納加魯的下巴上。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納加魯捂著嘴倒飛出去,滿口是血,連帶著兩顆門牙落在地上。

靜。

死一般的靜。

陳實撿起那塊“東亞病夫”的木牌,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時,猛地一折木牌應聲斷成兩截。

“告訴你們主子,”陳實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條街,“中國人是不是病夫,戰場上見真章!”

百姓們愣了片刻,突然爆發出雷鳴般的叫好聲。

趙連和衝上來,死死抱住陳實的胳膊,眼淚都流了出來:“好!打得好!”

日本人灰溜溜地抬著納加魯跑了,卡車後面的攝影機還在轉,只是拍下來的,不再是他們想要的戲碼。

陳實看著手裡的斷牌,忽然覺得渾身的血都在燒。

他想起那些即將奔赴戰場計程車兵,想起江灣陣地的戰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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