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左帶著一半的人走了,沈清薇便更用心的去排查每一個倒在地上的人。
受傷的,能搬動的,全部歸到一邊。
死了的,另外抬到一處。
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沈清薇更是如墜深淵,越翻心越迷茫悲痛。
她不明白,為甚麼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
明明他們已經將所有的安防都已經做到極致的穩妥和安全,卻還是出了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意外。
甚至這個意外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又是誰在背後主導控制?
直到現在,她對這一切的發生都還毫無頭緒。
眼前這悲慘的一幕,甚至令她心底生出一股絕望的悲痛感。
還有像是被降維打擊到無法應對的無力感。
可再怎麼樣也要打起精神,也要繼續面對眼前令所有人都無措和茫然的現實。
“你還好嗎?堅持一下,馬上就有人來了。”
“放心,我會救你們的。”
“別怕,醫生馬上就到。”
“你還能說話嗎?燼爺去了哪裡你知不知道?”
“到底發生了甚麼你能不能告訴我?”
沈清薇輕聲細語,極盡溫柔地問了每一個還有意識的人,然而卻甚麼答案也沒有得到。
不過她沒有氣餒,也沒有因為甚麼答案都沒得到就放棄救人,反而更加投入地參與救援,甚至親自伸手抬人。
安德魯也沒有袖手旁觀。
他偶爾會抬頭向沈清薇所在方向看去。
他看到穿著一身婚紗的沈清薇,明明潔白而又神聖的紗裙上已經沾染了血跡,但她卻好像已經渾不在意。
甚至她因為光腳一路而來,腳底已經有些血肉模糊,甚至分不清究竟是她自己的血還是地上原本就有的血汙。
這個女人…
明明自己心裡已經著急擔憂得快要瘋了吧?
卻還能強裝冷靜鎮定地留下來主持局面。
還真是令他刮目相看了。
更令安德魯不解的是,沈清薇會面帶悲憫地去幫助那些對她來說微不足道的人。
為甚麼?
她並非醫生,也不是甚麼修女。
據他所知,這個女人甚至不信任何宗教。
而他也知曉她的過往,根據她對從前斬斷的行事作風,她也絕非甚麼聖母善良之輩。
難道只是因為責任?
只是責任心,便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她的頭上還戴著一頂女皇的皇冠。
這一刻,她身上好像出現了一抹安德魯看不明白的光輝之色……
安德魯恍惚間好似想到了中國的那句話:神女愛世人。
“費管家!”
“夫人,費管家在這裡!”
費臣!?
沈清薇立即飛奔而去,在看到費臣幾乎成了一個血人並且還躺在血泊裡時,沈清薇的呼吸都跟著一滯。
費臣還有意識。
雖然奄奄一息,但看到沈清薇後,還是掙扎著問道:“小……姐……”
沈清薇蹲下身立即道:“放心,星星沒事,她已經安全了。”
“費臣,到底發生了甚麼?”
“還有,你有沒有看見先生?”
費臣張口,卻又湧上一口血來。
阿右驚得連忙去捂,可一切都是無濟於事,費臣抽搐著陷入了休克。
好在大方緊急的帶著醫生們終於趕來了。
看到眼前一幕,誰能不倒抽一口冷氣?
即便是跟著季燼川早就見識闖蕩見過世面的大方小方,此刻也都被這現場而驚的渾身冰涼。
明明只有幾聲槍響。
明明在阿豪帶人趕來這邊探查的時候,再也沒有發生過別的動靜。
這邊的傷亡卻這樣慘重!
為甚麼會這樣?
到底發生了甚麼?
他們季氏還從沒有遭遇過這樣的重創!
是誰會有這樣的能耐?
難道這一切都是甚麼人有心謀劃的陷阱?
所有人的心情在這一刻都跌入了充滿迷霧瘴氣的谷底。
大方注意到沈清薇腳上受了傷,強壓下心裡的悲痛和憤怒,過來小心翼翼問道:“夫人,您的腳沒事吧?”
”這邊我們會看著處理的,要不您…”
沈清薇這才注意到自己腳上受傷了。
但奇怪的是,她竟然一點也不痛。
她搖了搖頭。
“大方,趕緊組織把人都送去醫院吧,打電話讓醫院那邊過來接應你們。”
“還有,報警。”
“這件事已經不是我們自己能處理的了,很明顯是有別的勢力在與我們拉扯。”
“記住,除了救人不要破壞了現場,留給警察來偵查,我們一定要盡力配合。”
“對了,我學姐的男朋友江遇白今天好像也在現場。你趕緊通知他,讓他親自過來一趟。”
大方聽著一一記在心裡,卻隱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夫人,您要做甚麼?”
沈清薇歪頭取下頭上的皇冠。
她交給大方。
然後又從大方的腰間抽下匕首,一刀割在婚紗裙襬的中間,隨著布帛撕裂的聲音,裙襬整個都被撕下,露出了她光潔無暇而又纖細筆直的小腿。
長擺的婚紗就這麼成了半裙。
但她也恢復了一身的利落輕便。
不再只是一個端莊的新娘。
抬頭看向阿左他們,沈清薇臉上帶了堅毅的果決:“我要去找你們燼爺。”
大方臉色一變,“不行!”
“夫人,太危險了!”
“再說阿左他們已經去了,一定很快就會傳來訊息……”
沈清薇搖頭打斷大方的勸阻:“不用勸我,這是我自己做的決定。”
“大方,有你在這裡,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記住,所有人都盡力搶救,不計代價和成本。”
說完沈清薇就看向其他人。
原本她想問,有沒有要和她一起的。
但她問不出口。
她不知道究竟是甚麼危險,以至於讓季燼川都失了蹤跡,也讓季家這麼多的保鏢倒在血泊中。
她要去,是她自己的決定。
無論是甚麼情況她都要親自去看一眼他在哪裡。
但她不能再以命令裹脅其他人了,而且這裡也還需要剩下的這些人,還有宴會場那邊需要維持,還有雙胞胎和婆母他們都需要這些人的保護。
她想,不能再去更多人了。
必須保留一部分實力,至少為留下來的人求存。
“就這樣。”
說完她不再多加停留,抬腳就往阿左他們剛剛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夫人——”大方當即就決定追上去。
他只知道,絕不能讓沈清薇自己一個人前往。
不過他才剛剛拔腳,後面就搶先又追上來幾人。
“清薇——”
是藍家三兄弟。
還有蒲域帶著十幾個人追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