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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在缺口兩側的山林裡待命了整整一夜的榮譽第一軍主力,如同兩道鋼鐵巨閘,瞬間向著缺口合攏。
數十門重炮率先開火,炮彈精準地砸在缺口處,炸起一道密不透風的火牆,徹底切斷了缺口與合圍圈內部的聯絡。
步兵踩著炮火的延伸,快速向前推進,用沙袋、鐵絲網、反坦克壕,在短短半個小時內,就徹底焊死了南線的突圍缺口,構建起了三道密不透風的防禦工事,別說一支部隊,連一隻蒼蠅都別想再飛出去。
與此同時,合圍圈四面的總攻號角,同時吹響。
蓄勢待發的精銳主力,如同潮水般向著被徹底孤立的第6、第4師團發起了全線猛攻。
榮譽第一軍、74軍從北、西、南三線,集中了上百門火炮,對著第6師團的核心陣地發起了全覆蓋式轟擊,步兵藉著炮火掩護,向著日軍的外圍據點發起了逐寸爭奪,
第10軍、第26軍從東、北兩線,向著第4師團的陣地全線壓上,泰山軍的悍勇徹底爆發,一個個拔除日軍的防禦據點,把包圍圈越收越緊。
第6師團的師團部裡,神田正種先是收到了豐島房太郎擅自突圍的電報,氣得當場砸碎了無線電臺,指著豐島房太郎的方向,破口大罵他是貪生怕死的帝國叛徒。
可緊接著,南線缺口被徹底封死、四面陣地同時遭遇總攻的訊息,接連傳來,他臉上的暴怒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寒意與絕望。
他終於明白了,顧沉舟的目標從來都不是三個師團,從一開始,就是他神田正種,就是他這支沾滿了金陵三十萬同胞鮮血的第6師團。
所謂的南線缺口,從來都不是給三個師團留的生路,而是分化瓦解他們的誘餌。
放跑豐島房太郎,就是為了徹底孤立他,就是為了把合圍圈裡70%的精銳主力,全部對準他的第6師團。
這是陽謀,是哪怕他一開始就猜到是陷阱,也無力改變的陽謀——他攔不住想活命的豐島房太郎,更擋不住顧沉舟早已算好的屠刀。
“顧沉舟!我殺了你!”神田正種紅著眼睛,拔出腰間的軍刀,嘶吼著下達了突圍命令。
他集中了師團僅剩的所有精銳,組建了三支千人敢死隊,向著剛剛合攏的南線陣地,發起了亡命般的衝鋒,想要趁著工事還沒完全穩固,殺出一條生路。
可等待他的,是榮譽第一軍早已架好的輕重機槍交叉火力網,是74軍從側翼包抄的猛攻。
三支敢死隊衝上去不到半個小時,就被全部殲滅在陣地前,屍體堆成了小山,連守軍的戰壕都沒能摸到。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裡,神田正種又接連組織了四次突圍,每一次都被硬生生打了回去,不僅沒能衝出半步,反而讓第6師團的傷亡再次暴漲,外圍據點盡數丟失,殘餘的不到一萬兵力,被徹底壓縮到了瀏陽河畔的幾個小村落裡,陷入了四面楚歌、插翅難飛的絕境。
另一邊的第4師團,更是連突圍的心思都沒有。
北野憲造看著四面圍攻上來的中國軍隊,聽著越來越近的炮火聲,只是坐在殘破的師團部裡,對著身邊的參謀苦笑:“我早就說了,哪裡都是死路,只有等待橫山勇的援軍到來是最好的選擇。現在好了,連選的資格都沒了。”
第10軍與第26軍的猛攻,如同摧枯拉朽。
第4師團的官兵本就毫無戰心,一觸即潰,短短三個小時,就丟了八成的外圍陣地,主力被殲過半,殘餘的三千多殘兵,龜縮在幾個殘破的院落裡,連像樣的反擊都組織不起來,徹底失去了突圍的可能。
而此時的豐島房太郎,正帶著第3師團的主力,一路狂奔到了醴陵城下。天已經亮了,朝陽升起,照在前方的公路與山崗上。
豐島房太郎還沒從突圍成功的狂喜裡緩過神來,就被眼前驟然響起的炮火,瞬間打入了冰窟。
醴陵城外的山崗兩側、公路沿線,早已構築好了三道縱深阻擊陣地。夏楚中率領的第79軍全部主力,加上第19集團軍的兩個精銳師,早已在這裡以逸待勞,等了他整整一夜。
隨著夏楚中一聲令下,陣地上的山野炮、迫擊炮、輕重機槍同時開火,密集的火力網如同暴雨般,狠狠潑向了正在行軍的第3師團。
行軍隊伍瞬間被攔腰斬斷,最前方的尖兵連瞬間被打成了篩子,車輛被炸得燃起熊熊大火,士兵們成片倒下,公路上、稻田裡,瞬間堆滿了屍體,鮮血順著田埂流進了水裡,染紅了整片稻田。
豐島房太郎的吉普車猛地剎停,他看著眼前密不透風的火力網,看著山崗上飄揚的中國軍隊旗幟,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
顧沉舟根本就沒想過放他走。
所謂的南線缺口,從來都不是生路,而是引他入甕的誘餌。
從合圍圈裡放他出來,只是為了把他從一個小包圍圈,扔進一個更大、更密、更沒有逃生可能的陷阱裡。
他以為自己逃出生天,實則只是從一個死局,跳進了另一個死局。
“給我衝!全線猛攻!不惜一切代價,突破醴陵防線!”
急紅了眼的豐島房太郎,拔出軍刀指著前方的陣地,嘶吼著下達了衝鋒命令,他很清楚,往前衝,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往後退,就是已經焊死的合圍圈,只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