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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薛嶽也從第九戰區調撥了五千名補充兵,星夜兼程趕來南昌。
這些士兵大多是從後方醫院康復的老兵,或是從其他部隊抽調的骨幹,戰鬥力不俗。
半個月後,榮譽第一軍的整編名冊擺在顧沉舟案頭。
新一師,原八千八百人,補至一萬二千人;
新二師,原八千四百人,補至一萬二千人;
新三師,原七千餘人,補至一萬人;
新編獨立旅,五千人,全部由新兵和投誠人員組成;
炮兵旅,五千餘人,由原炮兵團擴編而成;
特務團,兩千五百人,維持原編制,補足傷亡;
軍部直屬部隊及後勤輜重,約三千人。
總作戰兵力,不加上後勤部隊,一共四萬餘人。
顧沉舟看著這份名冊,久久不語。
從九江打到南昌,一萬人倒在了路上。
如今,又有四萬人站在了這裡。
這五千人的獨立旅,是整編中最棘手的一環。
人員來自天南海北,身份各異。
有放下鋤頭的贛北農民,有從淪陷區逃出來的學生,有整排整班反正的偽軍,還有十幾支零散游擊隊的殘部。
這些人湊在一起,別說戰鬥力,連基本的號令都難以統一。
顧沉舟的辦法是:抽骨幹、打散編、混著住。
從三個師抽調四百多名班長骨幹,充實到獨立旅的每個連排,連長、副連長全由老人擔任,排長、班長也從老兵裡挑。
投誠人員裡當過軍官的,先當副職觀察使用——幹得好轉正,幹不好撤。
五千人編成七個營,每營七百人。
但編制不是按來源分的,而是故意打散:一個班裡,可能有贛北農民、逃難學生、反正偽軍、游擊隊員。
讓他們在一起吃飯、睡覺、訓練,時間長了,隔閡自然就沒了。
效果是明顯的。
短短一週,架子就搭起來了。
原來互不相識的各路人馬,開始能湊在一起說說話了。
思想教育同步跟進。
方誌行從政訓處抽調二十名副連長,分駐七個營。
第一課講“為甚麼要抗日”,農民們喊得最響;第二課講“甚麼是抗日軍人”,唸到“不做漢奸”時,偽軍裡有人低下了頭。
副連長走過去拍拍肩膀:“過去的事,軍座說了,一筆勾銷。以後的路,靠自己走。”
半個月下來,效果出來了。
原來忐忑不安的投誠人員,漸漸敢抬頭說話了;原來懵懵懂懂的新兵,開始明白當兵是怎麼回事。
副連長們挨個班走訪,腳磨破了送藥膏,眼鏡摔壞了找人修,想家的陪著說話。
人心,就這麼一點點攏住了。
擴編之後的第一件事,是換裝。
南昌戰役繳獲的日軍武器堆積如山。
三八式步槍、九六式輕機槍、九二式重機槍、擲彈筒、山炮、野炮——這些浸透著日軍鮮血的武器,如今成了榮譽第一軍手中的利器。
新三師原本就是日械師,維持編制不變。
新編獨立旅也被顧沉舟打造成日械旅。
這麼安排有兩個考慮:一是彈藥統一,後勤補給方便;二是投誠人員裡不少人都熟悉日械,用起來上手快,正好可以當教員,帶著新兵練。
換裝之後,適應性訓練隨即展開。
農民們第一次摸槍,手抖得厲害,班長就在旁邊一遍遍教;學生們體力跟不上,五公里跑下來癱在地上起不來,排長就吼著讓他們爬起來繼續。
游擊隊員們自由散漫慣了,不習慣列隊,連長就天天盯著練;偽軍們射擊沒問題,但隊形散漫的毛病也有,陳大雷在訓練場上吼著讓他們改。
一個月後,成效出來了。
五千新兵,已經能像模像樣地列隊、射擊、戰術演練了。
農民學會了瞄準,學生跑得動五公里,游擊隊員習慣了列隊行進,偽軍開始主動幫新兵。
雖然離真正的精兵還有距離,但至少,他們已經是一支軍隊了。
所有的日械除了補充給新三師和新編獨立旅之外,其餘武器裝備,統一編入新一師的步兵團。
短短一週,榮譽第一軍的火力配置,便煥然一新。
但顧沉舟的思考,遠不止於此。
贛北戰役的戰後總結,厚厚一摞擺在他的案頭。
顧沉舟逐頁翻閱,逐條批註,將每一場戰鬥的得失都記在心裡。
日軍坦克的威脅,是最大的痛點。
九江攻城時,幾輛坦克便讓新一師付出了慘重代價。
南昌巷戰中,若不是羅成功及時駕坦克來援,南門能否拿下還是未知數。
而那些綁著炸藥的自殺式襲擊,更是讓炮兵陣地和後勤部隊防不勝防。
“必須解決這個問題。”顧沉舟在作戰會議上拍板,“每個步兵營,增設爆破組、反坦克組。專門訓練炸坦克、防自殺式襲擊。工兵科編寫教材,全軍推廣。”
周衛國點頭:“我已經讓各團抽調骨幹,集中培訓。羅成功那邊也答應了,抽空來給弟兄們講課。”
顧沉舟轉向方誌行:“特務團這邊,也要加強反爆破訓練。小鬼子的自殺式襲擊,專門挑咱們的薄弱環節下手。特務團負責城防,得把這一課補上。”
“是!”
提到羅成功,顧沉舟便想到了那些坦克。
南昌戰役中,四輛九五式坦克發揮了關鍵作用。
南門突破、西門攻堅,每一次都是坦克衝在最前面,用鋼鐵履帶碾碎日軍的抵抗。
戰後清點,那四輛坦克雖然傷痕累累,但底盤和發動機都還能用。
羅成功帶著工兵團日夜搶修,又修好了兩輛。
如今,榮譽第一軍擁有六輛可用的九五式坦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