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軍的推進,緩慢得如同蝸牛爬行。
原本一天的路程,他們走了整整兩天。
士兵們垂頭喪氣,毫無鬥志。
軍官們喝罵踢打,卻收效甚微。
行軍路上,不斷有人掉隊,有人裝病,有人乾脆趁夜逃跑。
第三天清晨,他們終於抵達馬鞍山地區。
山本勒住馬,望著前方的地形,心中隱隱不安。
兩側山勢陡峭,林木茂密,晨霧尚未散盡,將整片山林籠罩在一片灰白之中。
一條土路蜿蜒穿過谷底,兩側是綿延數里的峽谷,最窄處僅容兩輛馬車並行。
“停。”山本舉起手。
隊伍停了下來。他盯著兩側的山林,眉頭緊鎖。
“派偵察小隊,上山搜尋。”
三十名日軍士兵離開隊伍,端著槍,小心翼翼地向山坡爬去。他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霧和密林中。
山田大佐等待了一刻鐘。
兩刻鐘。
半個時辰。
偵察小隊,沒有回來。
山本的臉色變了,他正要開口下令撤退,一名參謀突然指著遠處驚呼:
“那是甚麼?”
山本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峽谷兩側的山林間,似乎有甚麼東西在移動。
晨霧中,隱隱可見無數黑影正在悄然集結。
是伏兵!
“撤退!快撤退!”山本嘶吼。
但已經晚了。
天空中突然傳來尖銳的呼嘯聲,那是炮彈破空的聲音,密集得如同暴風雨前的雷鳴。
炮兵團早已在馬鞍山兩側高地架好了火炮。
鄭鋼親自指揮,七十八門火炮同時怒吼。
炮彈如同冰雹般傾瀉在峽谷中的日軍隊伍裡,爆炸的火光將晨霧撕成碎片。
“轟!轟!轟!”
第一輪炮擊,落在日軍隊伍最密集的區域。
數十發炮彈同時炸開,血肉橫飛,殘肢斷臂被拋上半空。
一匹戰馬被彈片削斷脖子,轟然倒地,將背上的軍官壓成肉泥。
一輛彈藥車被直接命中,引發連鎖爆炸,周圍三十餘名日軍瞬間被火焰吞沒。
“散開!散開!”日軍軍官們嘶吼著,但隊伍已經被炸得七零八落。
第二輪炮擊接踵而至。
這一次,炮彈落在了隊伍的前後兩端,堵住了日軍前進和後退的道路。
峽谷中無處可躲,日軍士兵只能抱著頭,趴在路邊的石頭後面,瑟瑟發抖。
“殺給給——”一名少佐揮舞著軍刀,試圖組織士兵向山坡衝鋒,但他剛跑出幾步,一發炮彈便在他身邊炸開。
他的身體被氣浪掀飛,撞在岩石上,再也沒能站起來。
第三輪炮擊,是覆蓋式轟炸。
炮彈如同雨點般落下,將整個峽谷變成了一座巨大的絞肉機。
日軍的慘叫聲、哀嚎聲、咒罵聲,全部被爆炸聲淹沒。
鮮血匯成小溪,沿著峽谷的坡度緩緩流淌。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刻鐘。
當炮聲終於停歇時,峽谷中已經屍橫遍野。
至少八百名日軍,永遠倒在了這片陌生的土地上。
“衝啊——”
周衛國從山林中躍出,手中的軍刀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身後,新二師主力八千餘人如同潮水般湧下,喊殺聲震天。
“殺——”
將士們端著刺刀,從山坡上俯衝而下,衝向那些被炸得暈頭轉向的日軍。
日軍勉強組織起抵抗,但陣型早已散亂,士氣早已崩潰。
兩軍在山谷中迎頭相撞。
一名新二師班長衝在最前面,迎面撞上一個剛從地上爬起來的日軍軍官。
那人滿臉是血,炮彈震破了耳膜的耳朵還在往外淌血,他茫然地舉著軍刀,甚至分不清方向。
班長一刺刀捅穿他的胸膛,看也不看,繼續向前。
另一處,三名新二師士兵圍住五個日軍。
那些日軍早已失去鬥志,端著槍的手都在發抖。
刺刀碰撞,不到一分鐘,五人全部倒下。
更多的日軍開始潰逃。
他們丟下武器,抱頭鼠竄,卻被從兩側殺出的機動騎兵連迎面截住。
騎兵連從峽谷兩側的山林中殺出,五百餘騎如同天降神兵。
戰馬嘶鳴,馬刀揮舞,日軍人頭滾滾落地。
一名騎兵追上一個逃跑的日軍,一刀砍在他的後頸上。
那人慘叫一聲,撲倒在地。
騎兵勒住馬,調轉方向,又朝另一群潰兵衝去。
“殺!”
刀光閃過,又是兩顆人頭落地。
就在峽谷中陷入混戰時,後方突然響起密集的槍聲。
李國勝率領新三師主力七千餘人,完成了迂迴包抄,堵住了日軍的退路。
“弟兄們!殺!”李國勝嘶吼著,親自端起一挺繳獲的九六式輕機槍,朝潰逃的日軍掃射。
彈雨傾瀉而下,那些試圖向後方逃竄的日軍一排排倒下。
有人跪在地上,舉起雙手,嘴裡喊著甚麼,但那不是日語,而是驚恐的嚎叫。
李國勝看也不看,繼續掃射。
“不要俘虜!”他吼道,“給南昌犧牲的弟兄們報仇!”
機槍咆哮,彈殼叮叮噹噹地落在地上。
峽谷中央,約兩千名日軍被死死圍住。
山本在幾名參謀和衛兵的護衛下,退到一塊巨石後面。他的軍裝已經破爛,臉上滿是血汙,眼中滿是絕望。
“組織反擊!組織反擊!”他嘶吼著。
參謀們面面相覷——拿甚麼反擊?隊伍已經散了,士兵們只顧逃命,誰還聽命令?
一名中佐試圖集結殘兵,剛站起來喊了兩聲,便被一顆流彈擊中頭部,當場斃命。
另一名少佐帶著十幾個士兵試圖搶佔一處高地,剛爬到半山腰,便被埋伏在那裡的新二師士兵一通掃射,全部滾落下來。
“將軍,我們被包圍了!”一名參謀哭喪著臉,“四面都是支那人!”
山本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拔出軍刀,站起身。
“大日本皇軍,寧死不降。”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最後的瘋狂,“諸位,隨我……”
一顆子彈從側翼飛來,正中他的太陽穴。
山本的身體猛地一震,瞪大眼睛,緩緩倒下。軍刀從他手中滑落,噹啷一聲落在石頭上。
開槍的飛虎隊員收起槍,迅速消失在混亂中。
指揮官被擊斃的訊息,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日軍最後的抵抗意志徹底瓦解。
有人丟下槍,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有人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動彈;有人瘋狂地朝山林深處逃竄,卻被新二師計程車兵追上,一刺刀捅穿後心。
那些還在頑抗的死忠分子,不過三四百人。他們聚集在峽谷的一處拐角,依託幾塊巨石,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手榴彈!”周衛國下令。
數十顆手榴彈同時飛向那處拐角。爆炸聲中,慘叫聲四起。硝煙散去後,那三四百人,還能站起來的不足五十。
“衝上去,一個不留!”
刺刀捅穿胸膛的悶響,垂死者的慘嚎,求饒的哭喊,在峽谷中迴盪。
不到一刻鐘,最後一名頑抗的日軍被三把刺刀同時刺中,倒在血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