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的炮火準備,足足持續了半個小時。
唐縣鎮外圍的第一團陣地,彷彿被整個犁了一遍,硝煙瀰漫,焦土遍地,原本清晰的戰壕輪廓變得模糊不堪,隨處可見坍塌的掩體和炸斷的鹿砦。
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硫磺味和血腥氣。
但如此猛烈的炮火卻沒有帶給第1團太多傷亡,久經沙場的榮譽第一師,在築造陣地方面早已爐火純青,修造的防炮洞十分安全可靠,鬼子的炮火根本佔不到便宜。
炮擊剛一延伸,日軍的步兵便在軍官聲嘶力竭的嚎叫和軍刀的驅趕下,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
這一次,他們不再是試探性的散兵線,而是以中隊、小隊為單位的密集衝鋒波次,悍不畏死地撲向看似已被炮火摧毀的中國軍隊陣地。
中島厚司站在後方高地上,舉著望遠鏡,嘴角帶著冷酷的自信。
他相信,在如此猛烈的炮火覆蓋下,任何生物都難以倖存,剩下的,只是帝國士兵去收割殘敵而已。
然而,當第一批日軍士兵衝到距離陣地不足一百米時,死寂的焦土復活了。
“打!”
隨著一聲怒吼,殘破的戰壕裡,猛地探出無數身影。
機槍、步槍、衝鋒槍噴吐出復仇的火舌。
馬克沁那特有的高速撕裂聲再次成為戰場的主旋律,密集的彈雨如同死神的鐮刀,瘋狂地收割著日軍的生命。
“八嘎!他們怎麼有這麼強的火力?!”
衝在前面的日軍中隊長難以置信地看著身邊不斷倒下計程車兵,中國軍隊的火力強度和密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榮譽第一師第1團的將士們,用鋼鐵般的意志和精良的裝備,硬生生頂住了日軍第一輪兇猛的衝鋒。
他們利用殘存的工事和彈坑,靈活機動地射擊、投彈,將日軍死死壓制在陣地前沿,無法越雷池一步。
日軍遺屍累累,不得不狼狽退去。
中島聯隊的火力確實很猛,也不愧是精銳聯隊,戰鬥力十分之強,若是對陣他們的是一般的部隊,恐怕會打的很艱難。
但榮譽第一師可不是一般的部隊,是在血火之中蛻變涅盤的虎賁勁旅。
而且兵力是中島聯隊的數倍,還佔據地形優勢,以逸待勞,這樣的情況之下,中島聯隊佔不到任何便宜。
就如現在這樣,僅僅靠著第1團就輕易的將中島聯隊的第一輪進攻瓦解。
“廢物!一群廢物!”中島厚司在望遠鏡裡看到進攻受挫,氣得臉色鐵青。
他意識到,對面的敵人比他想象的還要頑強。
硬衝不行,他便祭出了另一招,也是自踏上華夏領土以來他的部隊百試百靈的一招,集團玉碎衝鋒!
中島召集基層軍官和軍曹,進行了一番極具煽動性的訓話:
“諸君!對面的支那軍,是帝國的心腹大患!消滅他們,是吾輩為天皇陛下盡忠,為聖戰玉碎的最高榮譽!”
“皇軍威武!武士道精神無敵!支那人的子彈,無法阻擋帝國勇士的意志!”
“下一波進攻,我要看到你們踏著敵人的屍體前進!為了帝國,前進!”
說是訓話,實際上是洗腦,用軍國主義思想和武士道精神洗腦底層日本士兵玉碎。
在中島的鼓動和下級的層層灌輸下,許多被軍國主義思想荼毒至深的底層日軍士兵,雙眼赤紅,如同打了雞血一般,瘋狂地叫囂著要“玉碎衝鋒”,一舉摧毀榮譽第一師。
中島厚司當然不是真的讓士兵毫無價值地去送死。
第二輪進攻,他派上了手中的王牌,戰車中隊!
數輛九五式輕型坦克和八九式中型坦克轟隆隆地開出陣地,在步兵的簇擁下,再次向第1團陣地碾壓過來。
步坦協同,坦克用機槍和火炮為步兵開路,步兵則保護坦克免受近距離攻擊。
這一招果然奏效。
坦克的裝甲抵擋了大部分輕武器射擊,其兇猛的火力給第1團造成了不小的傷亡和壓制。
日軍的步兵躲在坦克後面或側翼,趁機向前猛衝。
在鋼鐵怪獸的掩護下,日軍這一次攻勢異常兇猛,一度突破了第1團部分前沿陣地,最近的距離,甚至衝到了離主陣地僅有百米之遙的地方。
“團長!鬼子衝上來了!二營三連的陣地被突破了!”傳令兵聲音帶著焦急。
第1團團長李國勝眼睛都紅了,抓起電話吼道:“旅座!鬼子坦克太硬,弟兄們頂得很辛苦!請求炮火支援!覆蓋陣地前沿!”
電話那頭周衛國的聲音同樣嘶啞:“老李,頂住!炮兵團正在轉移火力!告訴弟兄們,就算用牙咬,也得把鬼子給我啃下去!敢死隊!上敢死隊!”
命令下達,陣地上一片悲壯。
面對轟鳴逼近的日軍坦克和後面密密麻麻的步兵,第1團的將士們展現了驚人的勇氣和犧牲精神。
小鬼子不怕死,他們又有何懼!
“狗日的日本龜兒子,老子跟你們拼了!”
一名身上捆滿了炸藥包和手榴彈的川籍老兵,猛地從戰壕裡躍出,拉燃導火索,義無反顧地衝向一輛正在噴吐火舌的八九式中型坦克。
“轟隆!!”
一聲巨響,坦克的履帶被炸斷,癱在原地,周圍的日軍步兵也被炸倒一片。
“弟兄們,川娃子不怕死!跟我上!”
又一名軍官模樣的漢子,抱著集束手榴彈,滾進日軍步兵群中,與敵人同歸於盡。
一個,兩個,三個……無數身綁炸藥的敢死隊員,如同撲火的飛蛾,從陣地各處躍出,高喊著“榮譽萬歲!”“殺鬼子!”,點燃導火索,以血肉之軀,徑直撞向日軍的坦克和密集的步兵佇列。
一聲聲震耳欲聾的爆炸在前沿響起,每一團騰起的火光,都意味著一名英勇將士的犧牲,也意味著日軍一輛坦克的癱瘓或一群步兵的滅亡。
這慘烈至極的一幕,深深震撼了進攻的日軍。
他們不怕死,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決絕、如此大規模的自殺式反擊。
皇軍所謂的“玉碎”,在對方這種純粹為了阻滯他們、為了勝利而毫不猶豫奉獻一切的犧牲面前,竟顯得有些蒼白。
日軍的攻勢,在這股由血肉和意志鑄成的銅牆鐵壁前,再次被硬生生遏制。
坦克因為害怕敢死隊的靠近而不敢過於突前,步兵的衝鋒勢頭也為之一滯。
就在這時。
“咻——咻——咻——!”
榮譽第一師炮兵團的報復性炮火終於降臨。
炮彈精準地落在了日軍後續梯隊和坦克周圍,炸得日軍人仰馬翻。
“反擊!把鬼子壓下去!”
李國勝抓住戰機,命令預備隊投入反擊。
殘存的第1團官兵,如同下山猛虎,端著刺刀,揮舞著大刀,從戰壕中躍出,向失魂落魄的日軍發起了反衝鋒。
短兵相接,刺刀見紅。
陣地上響起了激烈的搏殺聲和怒吼聲。
中島厚司在後方看得目眥欲裂。
他精心策劃的步坦協同猛攻,竟然再次被對方以如此慘烈的方式粉碎。
他損失了寶貴的坦克和大量步兵,卻連對方第一道主陣地都沒能完全突破。
“八嘎呀路!榮譽第一師……顧沉舟……”
中島厚司死死攥著望遠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更加熾烈的殺意,在他心中瘋狂交織。
他知道,自己遇到了從軍以來最頑強、最可怕的對手。
也知道了為何榮譽第一師這支支那軍隊為何讓大本營都頭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