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製體傑波和他契約靈的徹底湮滅,如同在壓抑的戰場上點燃了一顆最明亮的訊號彈。
不僅讓傑波(本體)暴怒到近乎失控,也讓苦苦支撐的銀月·夜影精神大振!
“哈哈……哈哈哈哈!!”
銀月拄著元素細劍,看著那焦黑的深坑和遠處傑波(本體)扭曲的面容,口中發出了暢快卻又帶著無盡悲愴與恨意的笑聲。
鮮血不斷從他破爛的衣袍下滲出,臉色慘白如紙,但他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和某種近乎解脫的瘋狂。
“傑波!看到了嗎?!你的影子!你的複製品!灰飛煙滅了!”
銀月的聲音嘶啞卻穿透力極強,充滿了惡毒的譏諷。
“幾十年前,你和你的走狗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糾纏不休,害死黑山,逼得老頑石止步不前!
幾十年了!我忍了這麼久,等了這麼久,終於……終於等到能親手把你,還有你的這些東西,一個個送下地獄的這一天了!!”
他的話語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向傑波最敏感的自尊和掌控欲。
而他本人,更是將言語化作了行動!
“禍蟲!纏住他們!”
那團僅存的、體積縮小了許多的禍蟲聚合體,發出無聲的尖嘯,不再追求殺傷,而是化作一片粘稠的、半透明的蟲潮,瘋狂地撲向再次撲來的金剛虎,以及試圖繞過它的鬥士。
蟲子們前赴後繼,用身體去阻擋、去吸附、去延緩,哪怕瞬間被鬥士的拳風震碎,被金剛虎的利爪拍扁,也源源不絕,只為爭取那一點點時間。
而銀月自己,則完全放棄了防禦!
他將殘存的所有法力、生命力、乃至靈魂中燃燒的復仇之火,都灌注到了手中的元素細劍之上!
劍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湛藍光輝,甚至隱隱帶上了一絲血色!
他如同撲火的飛蛾,又像是決死的刺客,無視了金剛虎的咆哮,無視了鬥士那冰冷的殺意目光,眼中只有那個暴怒的傑波(本體)!
“給我死——!!!”
銀月嘶吼著,身化一道淒厲的藍色電光,以完全超出他此刻重傷狀態的速度,直刺傑波(本體)的咽喉!
劍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凍結出細密的冰晶軌跡!
傑波(本體)正因複製體的滅亡而怒火中燒,又聽到銀月那刺耳的嘲諷,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頂門,幾乎要炸開他的理智。
看到銀月這完全不要命的打法,他眼中兇光暴閃。
“老東西!你找死!!”
他怒吼一聲,不閃不避,雙拳之上覆蓋上一層暗紅色的、屬於豬人族狂化後的狂暴血氣,悍然迎向銀月的劍鋒!
他要以最蠻橫、最羞辱的方式,打斷這瘋子的垂死反撲!
“鐺!鐺!鐺!”
拳劍相交,爆發出密集的金鐵交鳴!
銀月的劍術精妙絕倫,每一劍都刁鑽狠辣,直指要害。而傑波的拳法則狂暴兇猛,帶著一股碾碎一切的蠻橫,力量上完全壓制了重傷的銀月。
但銀月根本不在乎!
他的身體在傑波的重拳下不斷顫抖,口中鮮血狂噴,胸骨都凹陷下去幾塊,可他握劍的手穩如磐石,眼神中的瘋狂與恨意絲毫未減,攻勢反而越發凌厲、越發同歸於盡!
“煩死了!煩死了!!”
傑波被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徹底激怒,越發不耐煩。他一拳震開銀月的細劍,另一拳狠狠搗向銀月的面門!
銀月側頭險險避過,臉頰被拳風颳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但他卻趁機合身撞入傑波懷中,左手五指成爪,帶著最後的冰寒法力,狠狠抓向傑波的眼睛!
“滾開!!”
傑波偏頭躲過,反手一拳砸在銀月的肩胛骨上,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銀月踉蹌後退,卻借勢一劍掃向傑波的下盤!
傑波抬腿踢開劍鋒,順勢一個兇猛的膝撞,頂在銀月的腹部!
“嘔——!”
銀月身體弓成了蝦米,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血噴了出來,但他竟死死抱住了傑波頂來的腿,用盡最後的力量,將頭狠狠撞向傑波的胸口!
“砰!”沉悶的撞擊。
傑波被撞得胸口一悶,怒氣值徹底爆表:“你他媽的……夠了!!!”
他雙手抓住銀月的肩膀,想要將這個如同跗骨之蛆般的老瘋子撕開、甩飛!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
一直如同附骨之疽般纏繞著金剛虎和鬥士的禍蟲群,終於被金剛虎一記全力的【重破拳】徹底清空、湮滅!
鬥士瞬間擺脫了最後的阻礙,身影一晃,便出現在了傑波身側,拳頭帶著冰冷的殺意,轟向仍死死纏住傑波的銀月後背!
與此同時,剛剛被銀月撞得重心略微不穩的傑波,也猛地一掙,空出的右手蓄滿狂暴血氣,一拳轟向銀月的太陽穴!
前後夾擊,絕殺之局!
銀月似乎早已預料。在鬥士拳頭及體、傑波重拳臨頭的瞬間,他非但沒有鬆手,反而用盡生命中最後一絲力氣,將整個身體如同藤蔓般死死絞在傑波身上,甚至將那顆滿是血汙、已然模糊不清的頭顱,拼命湊向傑波因怒吼而大張的嘴巴!
他的左手,那隻剩下三根手指、且白骨森森的左手,如同鬼爪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捅進了傑波大張的嘴裡!
然後,殘存的三指拼命向內摳去,目標——傑波的舌頭!!
他要活生生把這宿敵的舌頭扯下來!!哪怕同歸於盡!!!
“唔——!!!”
傑波的眼睛瞬間瞪大到極致,眼球佈滿猩紅的血絲!
極致的羞辱、劇痛和難以言喻的噁心感,混合著滔天的怒火,徹底沖垮了他最後的理智!
屬於獸人族血脈深處的、最原始最野蠻的兇性,被徹底激發!
“吼——!!!!”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著痛楚和暴怒的獸吼!
嘴巴猛地用力,上下顎如同最堅固的鋼鐵閘門,狠狠咬合!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聲清晰響起!
銀月捅入他嘴中的左手手腕,被這含怒的、狂化加持下的恐怖咬合力,活生生咬斷!
半截手掌連同手指,留在了傑波鮮血淋漓的嘴裡。
“呃啊——!!”銀月發出了最後一聲短促的、混雜著痛苦與某種扭曲快意的悶哼,身體因為斷腕之痛和生命力徹底枯竭而劇烈抽搐。
“去死吧!老瘋子!!!”
傑波如同甩掉一塊骯髒的破布,將銀月殘破的身體狠狠摜在地上!
然後,他對著剛剛收回拳頭、站在一旁的鬥士,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給我……把他!打成渣!!!”
鬥士金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絕對的服從。
他上前一步,舉起那雙雖然也帶著傷痕、卻依舊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拳頭。
下一刻,無數沉重到極致的拳影,如同從天而降的鋼鐵暴雨,朝著地上那具已然失去生命氣息、卻仍舊保持著扭曲姿勢的殘軀,轟然落下!
“砰砰砰砰砰——!!!!!”
沒有慘叫,只有密集到令人心悸的、血肉骨骼被反覆捶打碾碎的悶響!
煙塵混合著血霧揚起。
當鬥士停手時,銀月·夜影原本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個深深的、佈滿放射狀裂紋的土坑,和一層薄薄的、混合著泥土的暗紅色齏粉。
屍骨無存,神魂俱滅。
這位隱忍數十年、揹負著同伴血仇、最終在復仇的癲狂與快意中燃盡一切的精靈貴族,倒在了距離勝利最近的地方,以最慘烈、最決絕、也最令人心悸的方式,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傑波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和他“呸”地一聲,將嘴裡那半截斷掌和汙血狠狠吐在地上的聲音,格外刺耳。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雙眼,如同受傷暴怒的兇獸,緩緩掃過在場的眾人——
莉娜、火鳳、花妖、兩個相互攙扶、傷痕累累的阿彌,以及遠處不知何時已經被驚動、正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卻又懾於這慘烈景象而不敢靠近的赤金組與青玉組的殘存參賽者們。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嘴角還殘留著銀月的鮮血和碎肉,臉上混合著暴怒、羞辱、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隱隱的疲憊和煩躁。
“現在……”傑波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彷彿砂紙摩擦著骨頭,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刻骨的恨意與殺機,“輪到你們了。”
他緩緩站直身體,雖然剛才的戰鬥和銀月的垂死反撲讓他也受了不輕的傷,消耗巨大,但那股屬於最終獵人的兇戾氣息,卻比之前更加駭人。
他身邊的鬥士,也沉默地向前一步,與他並肩而立,金色的瞳孔冰冷地鎖定著莉娜和阿彌等人。
金剛虎低吼一聲,重新回到了傑波身側,雖然氣息也有些萎靡,但兇性不減。
莉娜緊緊握著法杖,臉色蒼白,看著銀月化為齏粉的地方,眼中充滿了悲痛與決絕。
火鳳凰在她身後發出憤怒的清鳴,烈焰升騰。花妖精也飛回她身邊,灑下最後的治療光輝,但顯然也到了極限。
阿彌(本體)和複製體阿彌靠在一起,兩人都是強弩之末,斷臂的劇痛和透支的虛弱幾乎讓他站立不穩,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沒有絲毫退縮。
遠處圍觀的人群竊竊私語,指指點點,卻無人敢上前一步。
他們被這接連隕落頂尖強者、血肉橫飛的慘烈景象徹底震懾,無論是赤金組還是青玉組的倖存者,此刻都明智地選擇了作壁上觀。
神器雖好,也要有命去拿。
此時此刻,言語已是多餘。
傑波的目光與莉娜、阿彌等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激盪出無形的火花。
不死,不休!
最終的血戰,在這片被鮮血和死亡浸透的廢墟之上,在這無數或震驚或麻木的旁觀者注視下,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