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仍在繼續,沉悶的撞擊聲和岩石摩擦聲構成了主旋律。
阿彌心知強攻無效,迅速改變了策略。
當黑山那如同攻城錘般的巨臂再次帶著沉悶的風壓橫掃而來時,他沒有選擇硬撼,也沒有向後閃避,而是眼中精光一閃,身形不退反進!
他壓低重心,如同矯健的獵豹,險之又險地貼著巨臂的下沿掠過,在巨臂掃過的瞬間,雙腳猛地發力,縱身一躍,精準地踏在了黑山那佈滿嶙峋岩石的手臂之上!
“噠、噠、噠!”
阿彌將黑山的手臂當成了向上的階梯,沿著那粗糙不平的岩石表面發足狂奔!
他的目標很明確——黑山那如同小型山丘般的頭顱,尤其是那雙熔岩湖泊般的眼眸!
無論防禦多麼強悍,眼睛通常都是相對脆弱的部位!
他的動作迅捷如風,沿著巨臂一路向上,眼看就要接近肩胛位置,距離那巨大的頭顱僅有數十米之遙。
他手中已然凝聚出一柄修長尖銳的破甲長矛,準備藉助衝勢,給予對方一次精準的刺擊!
然而,就在他再次躍起,準備借力完成最後一擊時——
一直沉默如山嶽的黑山,似乎終於對這隻爬到自己身上的“小蟲子”感到了些許不耐。
它那巨大的頭顱微微抬起,熔岩眼眸轉向了正凌空撲來的阿彌。
沒有咆哮,沒有怒吼。
它只是微微拱起了那由岩石構成的、看似滑稽的鼻子,然後——
“哼!”
一股凝練、強勁無比的氣流,如同無形的重錘,從黑山的鼻孔中猛烈噴出!
這股氣流遠超尋常,帶著一股土石般的腥氣和無形的衝擊力,瞬間就作用在了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的阿彌身上!
“唔!”
阿彌只覺得彷彿被一堵無形的牆壁迎面撞上,原本流暢的動作和完美的平衡瞬間被打破!
他就像一隻被狂風捲起的樹葉,所有的力道都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氣流衝散,身體不受控制地在空中翻滾、倒飛出去!
“嘭!”
他重重地砸落在十幾米外的地面上,濺起一片塵土,摔得七葷八素,手中的破甲長矛也早在空中就潰散消失。
“噗——哈哈哈!鵝鵝鵝……”
場邊觀戰的莉娜,看到阿彌這突如其來的、狼狽至極的遭遇,先是一愣,隨即再也忍不住,非常不厚道地爆發出了一連串如同鵝叫般的清脆笑聲,笑得前仰後合。
“哎呦喂……阿彌你……你居然想戳它眼睛……結果被人家一口氣吹飛了……鵝鵝鵝……”
小夜則是驚呼一聲,滿臉擔憂,卻又因為莉娜的笑聲和阿彌確實有些滑稽的落地姿勢,有些想笑又不敢笑,表情十分糾結。
老頑石看著趴在地上、一時沒緩過勁來的阿彌,又看了看笑出鵝叫的莉娜,摸了摸自己濃密的紅鬍子,眼中閃過一絲追憶和促狹。
“小子,花樣倒是不少,可惜在絕對的實力和經驗面前,還是太嫩了點。”
他粗聲粗氣地說道,隨即臉上露出一抹豪邁的笑容。
“喂,明明我的等級更高一些,你怎麼一副我輸定了的樣子!”
老頑石:ε=(′ο`*)))
“罷了罷了,老是躲來躲去也沒意思。讓你們這些小傢伙瞧一瞧,甚麼是真正的契約,甚麼是歷經戰火淬鍊出來的默契與招式!”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鼓起,猛地朝著場中的黑山發出一聲如同驚雷般的大吼:
“老夥計!別藏著掖著了!稍微漏點真本事,讓這小子見識一下,當年咱們一起揣摩出來的——【山鳴·合】!”
伴隨著老頑石這聲充滿戰意與羈絆的怒吼,場中的黑山那龐大的身軀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熔岩眼眸中的光芒驟然亮起!
它那一直緩慢移動的巨大身軀,此刻彷彿被注入了靈魂,原本如同山嶽般沉靜的氣勢陡然一變,變得充滿了爆發性的壓迫感!
它猛地張開了那雙如同巨型石扇般的雙臂,動作依舊帶著山丘巨人特有的沉重感,但在那緩慢的表象下,卻彷彿積蓄著崩山裂地的恐怖力量!
一股極其危險、令人心悸的預感瞬間籠罩了整個訓練場!
連正在大笑的莉娜都止住了笑聲,臉色微變。
下一刻,黑山那張開的雙臂,以超越它平時動作數倍、在它自身視角堪稱“極快”的速度,朝著身前猛地合攏一拍!
“轟————!!!!”
雙掌並未直接拍擊到任何實物,但在它們合攏的瞬間,一股肉眼可見的、扭曲震盪的透明衝擊波,伴隨著震耳欲聾、彷彿兩座大山碰撞般的恐怖轟鳴,驟然爆發出來!
這衝擊波呈扇形向前方急速擴散,所過之處,訓練場堅實的地面如同被無形的巨犁翻開,碎石塵土被裹挾著向前狂湧!
首當其衝的阿彌,只覺得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迎面轟來!
他甚至連做出防禦姿態都來不及,整個人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正面撞上,護體的能量瞬間潰散,臉頰上的皮肉都被恐怖的掌風拉扯得變形,呼嚕呼嚕地生疼!
“噗——!”
他毫無懸念地被這股衝擊波直接掀飛出去,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拋物線,遠遠地摔落在地,又翻滾了十幾圈才勉強停下。
他只覺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眼前金星亂冒,一時間竟爬不起來。
而這衝擊波的餘波並未停止!
站在場邊的小夜驚呼一聲,嬌小的身軀同樣被這股擴散開的氣浪掀飛,好在距離較遠,力道減弱了不少,但也是摔了個結結實實。
“哇啊啊!老頑石你搞甚麼!!”
莉娜尖叫著,她也沒想到老頑石會突然來這麼一手範圍攻擊,猝不及防之下,同樣被衝擊波掃中。
雖然憑藉靈主的體質和距離優勢沒有像阿彌那麼慘,但也是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髮型都被吹得凌亂不堪。
而始作俑者老頑石,早在吼出招式名的瞬間,就已經將自己的兩隻大腳丫子深深地扎到了訓練場的地面,如同兩根矮壯的石樁,穩穩地紮根在原地。
衝擊波掠過他時,只是讓他那濃密的紅鬍子和衣袍劇烈抖動,身形卻巋然不動。
(當然,契約靈對自家靈主造成的傷害本就微乎其微,這也是他敢這麼玩的原因之一。)
塵埃緩緩落定。
訓練場一片狼藉,彷彿剛剛被風暴洗禮過。
老頑石把自己的腳從地裡拔出來,拍了拍手上的土,看著遠處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阿彌,咧嘴一笑:“怎麼樣,小子?這一招【山鳴·合】,可是我和黑山當年專門琢磨出來,用來清理雜兵、或者壓制那些仗著速度快上躥下跳的傢伙的!
看起來,就算黑山現在等級不夠,這效果……嘿嘿,也還算拔群吧?”
阿彌捂著胸口,劇烈地咳嗽了幾聲,感覺全身無處不痛。
他抬起頭,看著那依舊巍峨、彷彿甚麼都沒做的黑山,又看了看一臉得意的老頑石,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甚麼不服輸的話。
但最終,他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放棄了掙扎,癱在地上望著天空。
差距,太大了。
不僅僅是屬性、品階的差距,更是戰鬥經驗、默契與招式底蘊上的巨大鴻溝。
即便是等級提升了數值,也依然在某些地方完全被壓制。
這就是老牌靈主與他的契約靈嗎……
好吧,他認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