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領導立即接話：可不是？眼瞅入冬了，四九城的新鮮青菜可難尋嘍。兩人一唱一和，分明知曉張浩然暗中經營的蔬菜大棚。
（他仍然神色自若。
絕對不能主動開口。
得等他們先發問。
這樣身份才能更可信。
早餐過後。
許秀收拾著碗筷。
聾老太帶著兩個女孩到院裡玩耍。
鄭領導與張大爺交換了個眼神。
終於按捺不住。
張大爺率先打破沉默。小張。
咱們就直說了。
你偷偷搞的那些蔬菜大棚是怎麼回事？
張浩然暗自好笑。
這兩隻老狐狸總算憋不住了。
他故作茫然：甚麼大棚？張大爺您這話我沒聽明白。
張大爺嗤笑一聲：還裝？早覺得你小子有貓膩，沒想到藏這麼深。
要不是檢查時露了馬腳，我們至今還被你糊弄著呢。
說甚麼門路廣朋友多，全是幌子！
張浩然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您聽我解釋，真不是您想的那樣。
那你說說是哪樣？張大爺冷聲道。那些都是我瞎搗鼓的，根本不成氣候。
您要說這事我做得不妥我認，但說我的門路都是假的，我可不服。
鄭領導笑著打圓場：老張你這火爆脾氣。
小張有這本事是好事嘛。
張大爺哼道：好事？要不是被人舉報後查出來，我們還不知道要被瞞到幾時。
張浩然挑眉：這話可不對。
我瞞您甚麼了？頂多算沒主動彙報！
鄭領導搖頭：有這技術早該拿出來，非要等被查到才說，難怪老張不高興。
張浩然嘆了口氣：原本真沒打算公開的。
既然被發現了——沒錯，大棚是我弄的，而且已經試驗很久了，只是技術還沒完善才沒聲張。
張大爺立刻換上笑臉：這才對嘛！改天帶我們看看？有困難儘管提，我們這些老骨頭能幫一定幫。
藏著掖著多生分？
張浩然被張大爺的反應逗得忍俊不禁。
他微微勾起嘴角問道：去看看倒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得先告訴我，這事還有多少人知情？
張大爺捋著鬍子思忖片刻：就我們幾個老頭子知道。
這事兒牽涉不小，沒調查清楚之前哪敢往上報啊。
張浩然暗自鬆了口氣，故作輕鬆道：那就好。
不過今天恐怕不行，我報名參加了四九小學的歌舞晚會，得登臺表演節目。
張大爺聞言有些失望，本想今天就一探究竟，但見對方有事在身，也不好強求。
目送張大爺和鄭領導離開後，張浩然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這個特殊身份就像一把保護傘，以後行事可就方便多了。
許秀走過來好奇地問：他們找你到底甚麼事？總不會真是為頓早飯吧？
前些年我搞的蔬菜大棚被發現了，張浩然笑道，等明天你就知道了。正說著，兩個小丫頭蹦蹦跳跳跑過來。爸爸要跳舞！
我要聽爸爸唱歌！
許秀也笑著湊熱鬧：我既要聽歌也要看跳舞！
張浩然揉著女兒們的腦袋：今晚就讓你爸我大顯身手！話音剛落，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闖進院子。張科長！可找著您了！孫經理滿頭大汗地跑來，引得院裡眾人紛紛側目。
張浩然挑眉問道：孫經理，這大過節的你不看鋪子，跑我們院兒裡嚷嚷甚麼呢？
“我是來求救的！”
孫經理這話一出口，院子裡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詫異的眼神盯著他。
張浩然笑了一聲：“怎麼？又是缺了哪種菜，想讓我幫你想辦法？”
上次被孫經理和杜大爺聯手擺了一道，這次就算玉華臺真要斷供，他也不會再插手。
關門就關門，正好讓這老滑頭長個記性。
孫經理急得直搓手：“昨晚打掃後廚的人忘關水龍頭，今早發現菜都被泡爛了。
要是沒有這些菜，咱們玉華臺就得歇業。
張科長，您看能不能......”
張浩然心裡暗笑，擺手道：“這回真幫不上忙。
這大過節的，朋友們都帶著家人出門遊玩，誰有空替你張羅這些？”
許秀也幫腔道：“孫經理，雖然浩然認識不少人，但這節骨眼上要找蔬菜確實為難。
您還是另想辦法吧？”
孫經理愁眉苦臉：“您是不知道，整個四九城除了張科長，這會兒根本沒人能弄到新鮮蔬菜。
要是張科長不伸手，我們玉華臺只能關門大吉了。”
他轉向張浩然，眼神近乎哀求：“張科長，求您幫幫忙，價錢好商量。”
張浩然態度堅決：“實在愛莫能助。
您還是去別處問問吧？”
見孫經理急得要下跪，張浩然依舊搖頭：“真沒轍，您另請高明。”
孫經理徹底傻眼了。
往日有求必應的張科長，這次竟然如此決絕。
難道玉華臺真要關張？他垂頭喪氣地告辭離去。
等孫經理走後，許秀輕聲問道：“浩然？”
“你真找不到菜了？”
張浩然笑眯眯地問。
許秀不解：“怎麼會？”
“那你怎麼不幫孫經理？”
“玉華臺要是關門，麻煩就大了。”
張浩然解釋道：“媳婦，你算算孫經理最近找我救急幾次？”
許秀回憶道：“五六次？”
張浩然點頭：“對。”
“幫一兩次沒問題。”
“隔個把月也行。”
“可上個月到現在呢？”
許秀數了數：“三次左右。”
張浩然輕笑：“是啊。”
“玉華臺的生意我清楚。”
“每次按量送菜過去。”
“為甚麼他還總來找我？”
許秀搖頭。
張浩然繼續：“他養成依賴了。”
“總不提前備足菜。”
“反正有我兜底。”
“準備不準備都一樣。”
許秀懂了：“你是想讓他長記性？”
張浩然笑道：“沒錯。”
“總不能次次指望我。”
“這樣下去怎麼行？”
許秀贊同：“也對。”
“以後你要換工作，沒法送菜。”
“玉華臺真得垮。”
“現在改還來得及。”
張浩然笑而不語。
換工作的事，或許不遠了。
轉眼下午五點。
張浩然開車帶全家到四九小學。
這次歌舞會陣仗不小。
露天場地擠滿了人。
學生、家長、居民，甚至還有領導混在其中。
大家都好奇歌舞會是甚麼新鮮玩意兒。
進校門，臨時搭建的舞臺格外顯眼。
冉老師看見張家，立刻迎上來。
寒暄幾句後問道：“張師傅，節目定了嗎？”
張浩然擺擺手：“不登記了。”
“到時候即興發揮。”
冉老師點頭：“行。”
“大概甚麼時候上？”
張浩然想了想：“壓軸吧。”
冉老師笑了：“有信心？”
張浩然坦然：“試試看。”
冉老師指向前排：“選手席在那邊。”
你們一家子先過去坐。
張浩然微微頷首。你忙你的。
說完便領著妻女往前排座位走去。
六點整。
舞臺上響起字正腔圓的京腔。尊敬的各位領導、來賓。
親愛的教職工同仁們。
大家晚上好。
歡迎蒞臨四九小學首屆文藝匯演。
衷心感謝各位的鼎力支援。
閒話少敘。
下面請欣賞家長教師們帶來的精彩演出。
這場演出確實別開生面。
雖然都是自發報名。
但相聲小品樣樣俱全。
逗得臺下觀眾前仰後合。
不覺已至尾聲。感謝三年級二班家長帶來的精彩小品。
接下來有請五年級家長代表。
張浩然先生即興表演。
主持人話音剛落。
觀眾席頓時 動起來。
許多圍觀群眾面露訝色。
誰都沒料到張浩然會上臺獻藝。
秦京茹拽了拽許大茂衣袖：你說浩哥要表演甚麼？
許大茂搖頭：不清楚。
不過以他的本事。
肯定不會差到哪去。
秦京茹深以為然：我也這麼想。
不遠處的曾科長和馮科長也伸長脖子。
他們都好奇張浩然會帶來怎樣特別的表演。
在熱烈掌聲中。
張浩然穩步登臺。
他試了試麥克風。
雖有些雜音。
但唱歌勉強夠用。今天倉促。
就給大家唱支歌吧。
唱歌？
眾人交頭接耳。
他會選甚麼曲目？
張浩然向樂隊示意。
陌生而激昂的旋律驟然響起。
這個年代沒有電子配樂。
全靠後臺樂團現場演奏。
當初遞上曲譜時。
樂手們都震驚不已。
這般新奇的譜子聞所未聞。
好在專業功底紮實。
幾遍排練後就掌握了節奏。
張浩然對此相當滿意。
清了清嗓子開唱：
五千年驚濤拍岸
九萬里風鵬正舉
歲月褪色的城牆磚
化作晚霞披在肩上
祖先汗滴匯成長河
盛唐遺韻今猶在
江湖淘盡的黃沙浪
待我執筆寫華章
華夏兒女立天地
昂首展新顏
炎黃子孫行四方
舉世知我非等閒
全場鴉雀無聲。
這...這是何等曲調？
怎麼從未耳聞？
太震撼了！
為何眼眶發熱？
如此激揚如此壯闊！
每個音符都穿透心靈。
張浩然的歌聲配上滾燙的歌詞。
讓在場眾人心潮難平。
眾人感動得熱淚盈眶。
冉老師在臺下驚訝得目瞪口呆。
張浩然真的是即興表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