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然有意栽培他。
劉海中的職位遲早要換人。
等閻埠貴上位後。
他才好開展下一步計劃。
張浩然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轉而問道:
“不過話說回來。”
“今天怎麼這麼多人?”
閻埠貴笑道:
“嘿。”
“還不都是衝你來的。”
“你現在可是名聲在外。”
“大家都知道這兒有位釣魚大師。”
“有的想來沾光碰運氣。”
“有的想買便宜魚。”
“還有的......”
看來是衝著你釣魚的本事來的。
他壓低聲音接著說:
不瞞你說,其實我有個賺錢的門路。
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張浩然心裡跟明鏡似的。
笑著搖頭:
算了吧。
要是我開個收費的私人培訓班。
被人舉報就麻煩了。
可不想背上違規教學的罪名。
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啊。
別老打這些歪主意。
好歹是個教書先生。
專心做好教育工作。
整天算計來算計去的。
不如多花點心思管管自家孩子。
小心以後他們反過來算計你。
閻埠貴訕笑著:
我就隨口一說。
你別當真。
他趕緊岔開話題:
對了。
今天怎麼沒帶漁具?
張浩然答道:
今天不是來釣魚的。
是應約來給釣友們講課。
話音剛落。
好傢伙。
周圍的釣友耳朵真靈。
全都放下魚竿。
呼啦一下圍了過來。
差點把閻埠貴擠進河裡。哎喲!
張師傅!
總算等到您開班授課了!
我們都帶著筆記本呢!
看著熱情的人群。
張浩然無奈笑笑:
行吧。
今天就再講些新內容。
不過不能講太多。
免得被人舉報。
釣友們立刻嚷嚷起來:
誰敢舉報!
看我們不把他扔河裡!
張浩然擺擺手。
示意大家騰出片空地。
眾人心領神會。
搬著小板凳坐得整整齊齊。
活像古代私塾上課的場景。
他撿起根樹枝。
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示意圖。上次講了魚群分佈規律。
今天說說掛餌技巧。
話音未落。
底下已經議論紛紛。
有人說掛餌太簡單。
有人嚷著要學別的。
張浩然不急不躁:
大家彆著急。
這掛餌看似簡單。
但在場這麼多人。
真正會的不超過兩三個。
釣友們面面相覷。
二十多號人圍在這兒。
怎麼可能只有兩三個懂?
莫不是釣王嫌麻煩糊弄人?
張浩然繼續道:
既然都覺得簡單。
我隨便點個人說說。
蚯蚓該怎麼掛?
隨手一指:
就你吧。
被點名的釣友緊張地站起來:
不就是把蚯蚓剪成兩段。
然後穿在魚鉤上嗎?
多數人點頭稱是。
卻有幾人微微搖頭。
張浩然示意他坐下。
又點了位剛才搖頭的:
你說說看?
那人起身答道:
應該整條掛上去。
從尾部穿進魚鉤。
釣友們都覺得截斷掛法有問題。
蚯蚓太長了,魚根本咬不到鉤,哪能釣上來?
張浩然擺擺手,打斷了爭論:其實你們說得都對,不過......
他話還沒說完,人群中就有人接茬:不過也不全對。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那人。
對方侃侃而談:蚯蚓掛法共有五種——第一是截斷掛法,也叫穿筒掛法,適合養殖塘,把蚯蚓切半後從中間穿鉤;第二叫尾掛法,水庫垂釣時用,鉤尖穿尾部留頭腰;第三是腰掛,專攻肉食魚,讓整條蚯蚓纏在鉤上;第四叫節掛,淺水釣小魚時切米粒大小掛鉤;最後是纏繞掛,深水區用,穿鉤後繞三四圈,保持頭尾鮮活。
說完挑釁般看向張浩然:張老師,您看還有補充嗎?
張浩然心知來者不善,仍點頭讚許:總結得很全面,連適用場景都涵蓋了。
周圍釣友交頭接耳,打量著這個生面孔。
那人徑直上前:我叫鄧高,特來會會傳說中的釣王。
聽到這個名字,人群 動起來——這不是鄰市那個常釣二十斤大物的高手嗎?
張浩然依舊淡定。
他早從張大爺那兒聽過這號人物,但對他而言,釣魚只為改善生活,甚麼比試較量,壓根不值一提。
鄧高見張浩然默不作聲,頓時覺得有些下不來臺。
大老遠跑來挑戰,對方連話都不搭?他再次開口:“張釣王,聽說你釣技不錯,咱們比試比試?”
張浩然擺擺手:“今天甚麼都沒準備,還得照看孩子,算了吧。”
鄧剛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輕蔑:“帶孩子當藉口?怕不是技術不行,心虛了吧?輸給我這‘釣王’稱號可就保不住了。”
張浩然依舊無動於衷。
鄧高見狀更加惱怒,譏諷道:“甚麼釣王?我看就是個拿孩子擋箭牌的慫包!”
這話激怒了周圍的釣友。
張浩然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平時還常將多釣的魚便宜讓給他們。
現在竟有人當面挑釁,眾人紛紛怒斥,揚言要把鄧高扔進河裡“打窩”
。
鄧高毫不示弱:“怎麼?說不過就叫人圍攻?看來你這釣王的名頭水分不小啊!”
釣友們氣得直跺腳:“釣王,給他點顏色看看!”
“就是!這人太狂了,必須治治他!”
原本張浩然不想計較,可女兒張雪扯了扯他的袖子:“爸爸,那個叔叔好討厭,你去贏了他吧。”
張浩然無奈一笑:“好吧,那就比比。”
見他應戰,釣友們歡呼雀躍。
鄧高也露出得逞的笑容:“既然答應了,總得有個彩頭吧?我贏了,你的魚竿歸我;你贏了,我這杆子就是你的——敢不敢?”
張浩然點頭:“行。”
他正要去取魚竿,閻埠貴已經遞上一根新竿:“用我的吧,剛買的,十幾塊錢!”
我不由得笑了,
沒想到鄧高會主動借魚竿。
接過魚竿打趣道:
二大爺,
就不怕我把你的魚竿輸掉?
閻埠貴神情堅定:
我相信你能贏!
張浩然點點頭,
看向鄧高問道:
怎麼比?
比尾數還是比總重?
鄧高幹脆地回答:
比總重!
五小時內,
誰釣的魚總重量多誰贏。
張浩然爽快應下:
行,
就這麼辦。
兩人各自就位。
周圍釣友紛紛收起漁具。
閻埠貴熟絡地為大家鼓勁:
大家看好了,
張師傅用我的魚竿,
肯定能贏那個姓鄧的。
不一會兒,
鄧高率先釣起一條七八兩的鯽魚。
又接連釣上幾條,
其中有一條將近兩斤重。
張浩然卻始終氣定神閒,
偶爾還拔根草逗女兒玩。
突然他起身對閻埠貴說:
二大爺,
幫我照看下雪兒,
我去趟廁所。
回來時,
鄧高已經釣了四條魚。
閻埠貴憂心忡忡地把孩子交還:
小張啊......
你今天是不是哪裡沒弄對路子。
咱瞅了半天。
這浮漂壓根沒動過。
張浩然提起魚竿檢視。沒問題啊。
就是這麼釣的。
說完又將魚線拋回水中。
沒過多久。
鄧高的魚竿又有了動靜。
拎上來一看。
不過是條拇指大的小魚苗。
他卻摘下魚鉤。
直接甩到張浩然腳邊。
圍觀釣友都愣住了——這可是 的挑釁!
在釣魚圈子裡,往別人腳下扔魚,不管是熟不熟,那就是故意找茬,對釣魚人最大的不敬!脾氣爆的當場就能幹起來!
張浩然倒沒較真,反而彎腰撿起撲騰的小魚,輕輕放回水裡,還對眾人說道:以後釣到魚苗可別亂扔。
自然資源要珍惜,咱們是搬運工,得維護生態平衡。
別看現在只是小魚苗,等長大了繁衍後代,那就是成千上萬條魚。
只有這樣才能讓子孫後代都有魚吃。
這番話說得眾人連連點頭。
釣王就是釣王,瞧這眼界,這格局!
鄧高氣得臉色發青——本想羞辱對方,反被教育了一頓。
又過了會兒,鄧高釣上條三斤重的鯉魚,抄網撈起後衝著張浩然喊道:喂釣王,看你半天沒收穫,這條魚送你得了?
張浩然笑呵呵起身:真送?那多謝了!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他徑直上前接過鯉魚——說是接,倒像搶,因為鄧高根本沒鬆手。
這條鯉魚值好幾塊錢呢,鄧高本想借機羞辱,誰知遇上個不按套路出牌的。
眼巴巴看著張浩然拎魚離開,他徹底懵了:這人的腦回路怎麼長得?
張浩然心裡門兒清,只是懶得計較。
幾句閒話又傷不著人,白得條鯉魚多實在。
等會把這魚拿去給老李他們。
還能給雪兒買幾根棒棒糖。
老話說得好。
有錢不賺是傻子!
轉眼間。
三個半小時就在釣友們焦慮的目光中溜走了。
距離比賽結束只剩一個半鐘頭。
鄧高那邊已經釣了近二十條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