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繼續深耕,時間繼續流逝。
七年後。
蘇錦的研究,終於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他在血霧的深處,發現了一個“活樣本”。
那是一頭三眼魔狼,妖皇級的實力。
根據因果線的記錄,它本該在數十年前,死於人族渡劫期強者的圍攻之下。
但此刻,它活生生地在血霧中游蕩,甚至比當年更強。
蘇錦沒有驚動它,只是分出一縷神念,悄無聲息地附著在它的身上,開始解剖它的因果線。
結果,讓他倒吸一口冷氣。
在這頭三眼魔狼的因果線上,那個名為“死亡”的節點,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抹除了。
它不是“復活”。
復活,是在死亡之後,重新開始。
而它,是“從未死過”。
它的過去,被篡改了。
在新的“歷史”中,它在那場圍攻中僥倖逃脫,之後,它躲進了這片血霧之中,潛修至今。
蘇錦瞬間明白了阿撒茲勒的真正意圖。
他不是要毀滅縹緲大陸,也不是要汙染這個世界。
他是要……重寫這個世界的歷史!
如果他能讓一個死去的妖皇“從未死過”,那他是不是也能讓一個覆滅的種族“從未覆滅”?
是不是也能讓一個從未存在過的“魔神”,出現在這個世界的遠古歷史之中,成為這個世界最初的信仰?
這不僅僅是在直接修改過去,更是把虛假的過去,變成真實的現在。
“好大的胃口。”
……
第十年。
盤膝枯坐了十年的蘇錦,終於站了起來。
十年間,他以界主級的演算能力,將這片血霧的運作機制和能量構成,摸了個一清二楚。
根源的力量雖然恐怖。
但嫁接在死亡法則上的這一縷,終究只是殘餘中的殘餘,沒有根基,沒有源頭。
它的擴張速度之所以如此緩慢,也正是因為它本身的力量太過稀薄,每一次擴張,都是在透支本錢。
而依照自己現在的力量,以及這麼多年的研究,壓制住它還是沒甚麼問題的。
蘇錦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
“這樣,應該夠了。”
他不再壓制自己的氣息。
轟——!
一股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威壓,以他為中心,向整個世界宣告其存在。
界主的氣息,混合著“元”之權柄的無上偉力,沖天而起。
整個縹緲大陸的天象,在這一刻瞬間劇變。
西域上空,億萬裡天穹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
裂縫之外,不是虛空,而是五彩斑斕、洶湧澎湃的法則洪流。
那是構成世界最底層的規則,此刻卻如決堤的江海,暴露在所有生靈的視線之中。
蘇錦抬起左手。
【永恆之手·阿迦莫德之握】上,七顆鑰石同時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將手掌,對著腳下無邊無際的血霧,輕輕向下一壓。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調動了整個世界的權柄。
“元”的力量,從他體內奔湧而出,於天際上空,化作一張由純粹法則構成的金色大網。
法網的每一個節點,都閃爍著玄奧的符文,它出現的瞬間,便鎖定了血霧蔓延的所有邊界。
法網落下,原本還在緩慢擴張的血霧,其邊緣瞬間凝固,擴張被徹底遏止。
緊接著,一道道灰色的鎖鏈自虛無中浮現。
它們彷彿是從因果的縫隙中鑽出,每一條鎖鏈都散發著終結與隔絕的氣息,它們精準地刺入被汙染的區域,封鎖了那片區域內所有混亂的因果流動。
這片區域與整個世界的因果之網,被暫時切斷了聯絡。
最後,一道看不見的時間壁壘在封鎖區的最外層成型,它扭曲了光線,混淆了感知,徹底阻止了根源之力繼續向外界滲透的任何可能。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精準無比。
從蘇錦釋放氣息,到血霧被徹底封印,前後加起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
中域。
萬劍閣後山禁地。
正在閉關的劍聖,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身前那柄古樸的長劍,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顫鳴。
劍聖的臉色,變得極為複雜,震驚、駭然、還有一絲……迷茫。
他站起身,一步跨出禁地,望向遙遠的西方天際。
“仙……”
“這是……仙的力量。”
怎麼可能?這個世界,怎麼可能還有仙人降臨?
……
同一時間。
南疆妖域,北境冰原,東海之濱……
縹緲大陸的各個角落,數十年來,原本隱世不出的大乘期強者,同時被這股力量所驚醒。
人族的,妖族的……
他們很快便意識到,那股力量的源頭,在西域。
那片被血霧籠罩,無法驅散,連他們都不敢輕易踏足的禁地。
幾位膽大的大乘強者,試探性地將自己的神念向西域方向延伸而去。
然而,他們的神念在剛剛觸及到血霧的邊界時,便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盡數彈了回來。
封鎖血霧的力量,同時也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資訊上的真空,比力量本身帶來的威懾,更令人感到不安。
一時間,整個縹緲大陸的高層,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死寂之後,是瘋狂的躁動。
各方勢力的情報網,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瘋狂運轉起來。
是誰?
目的是甚麼?
一位“仙人”,出現在了那片不祥之地,這究竟意味著甚麼?
……
西域,血霧邊緣。
蘇錦收回手掌,磅礴的氣息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歸於平靜。
封鎖,完成了。
但他知道,問題並沒有真正解決。
血霧被鎖住了,但已經被汙染的區域,卻無法逆轉,至少現在不行。
根源之力改寫的“過去”,已經凝固成了既定事實。
想要修正它,除非動用同等層次,甚至更高層次的根源之力。
看來,得讓窺天藤網路在這裡建立一個高階別的監控節點。
再讓駐紮在縹緲大陸的靈樞劍宮,分出一支隊伍常年在此地看守,以防萬一。
做完這一切,蘇錦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的界海。
阿撒茲勒已經接觸到根源之力了,說明深淵第一層的情況,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