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長著尾巴的人?
還是某種化為人形的大妖?
那傢伙身上爆發出的氣焰,那股純粹、霸道、毀滅一切的拳意。
一個名字從三人腦海裡同時冒了出來——拳霸!
傳聞中,靈樞劍宮那位劍主麾下,有一位以拳法通神的怪物。
戰力深不可測,其標誌便是一條尾巴。
不過,不是說靈樞劍宮沒有參與這次行動麼。
聯盟內部不少勢力還在抱怨靈樞劍宮此次作壁上觀,未曾出動一名強者。
沒想到,他們不是沒來。
而是直接殺到了敵人的心臟!
如果連“拳霸”都到了,那傳說中一劍可斬天地的劍主呢?
三人心中剛升起這個念頭,就看到巴賽克動了。
他對著那巨獸的方向,隔著遙遠的距離,揮出了一拳。
一道黑色的拳勁,一閃而逝。
下一瞬。
“轟——!!!”
血海之上,炸開了一個無法形容的巨大窟窿。
那頭糾纏了龍傲天三人整整兩天的血海巨獸。
便被那道拳勁從中間貫穿,連帶著周圍數千米範圍的血海,一同被蒸發成了虛無。
粘稠的血液甚至來不及回填,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就此形成。
“解……解決了?”
吳月看著那片空空如也的海面,聲音都有些發顫。
龍傲天握著龍紋古盾的手還在發麻,太強了。
強得不講道理。
然而,蕭月卻依舊凝重。
“沒用的。”
她的話音剛落。
“咕嘟……咕嘟……”
下方的血海,如同沸騰的開水,劇烈地翻湧起來。
無數粘稠的血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那個被清空的區域裡,重新凝聚。
不過短短兩三個呼吸的功夫,一頭與先前一模一樣的血海巨獸,再次成型,衝著天空發出了無聲的咆哮。
“這東西,殺不死的。”
龍傲天的聲音帶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只要這片血海還在,它就能無限重生。”
他們試過無數次了。
每一次拼盡全力將其打散,換來的,都只是它更快、更狂暴的復生。
“哦?”
半空中的巴賽克,看到這一幕,不但沒有絲毫氣餒,那雙碧綠的瞳孔反而亮得嚇人。
“還能復活?有點意思!”
他咧開嘴,笑容狂野而興奮。
“既然這樣……”
“那就把你這個澡盆子,一起給你燒了!”
話音落下。
“轟——!!!”
一股比先前恐怖了十倍不止的氣息,從巴賽克體內爆發。
一道通天徹地的黑金色氣焰之柱,以他為中心,沖天而起。
直接將頭頂那片暗紅色的天幕都捅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賽亞人三段·黑焰之勢!
巴賽克的身形在黑焰中緩緩升空。
他那黑色的髮絲狂舞,周身環繞著黑色電弧,整個人像是一尊從遠古走出的魔神。
他甚至沒有再去看那頭重生的巨獸,而是低頭,俯瞰著腳下這片無垠的血海。
然後,他張開手掌,對著海面,猛地一壓。
無盡的黑焰從他手中噴湧而出,無聲地流淌、擴散。
轉眼間,便覆蓋了整個血海的海面。
“滋……滋滋滋……”
那奔騰咆哮,蘊含著無盡怨力的血海,開始劇烈地蒸騰!
大片大片的血水,分解,然後泯滅,最終消散在空中。
整個血海的海平面,似乎在下降?
雖然慢,但確實是在下降!
那由億萬生靈精血與怨魂匯聚而成的血海,竟然真的要被“燒乾”?
那頭剛剛重生的血海巨獸,沐浴在黑焰的威壓之下,發出了恐懼的嘶吼。
龐大的身軀開始融化,重新化為一灘血水,想要融入大海之中。
可這一次,血海也救不了它。
黑色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無情地灼燒著一切。
一旁的龍傲天、蕭月、吳月三人,已經徹底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
與此同時。
數十萬裡之外,西域邊境。
正在與人族五祖激戰的金烏鴻,身形不由得一滯。
他臉上浮現出驚怒交加的神色。
“嗯?”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之本源相連的血海,正在被一股無比霸道的力量侵蝕、損毀。
那速度雖然不快,但卻堅定不移。
“誰?是誰闖進了本皇的血神界核心?!”
金烏鴻怒吼出聲,一爪逼退了面前的霸拳門老祖。
他無法相信。
血神界核心,有太陽真火絕壁阻隔,更有那頭血海之靈守護。
就算是同階的大乘期強者闖進去,也絕對無法造成這種動靜。
而且現在,人族的大乘強者,幾乎都被他算計在了這裡。
他分出一縷神念,循著血神界本源探查而去。
下一刻,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那片正在被蒸發的血海,看到了那個懸浮於空,渾身燃燒著黑色火焰,宛如魔神降世的身影。
“混賬東西!殺我孩兒,還敢毀我基業!”
金烏鴻雙目赤紅,恨不得立刻撕裂空間,親手將那人碾成齏粉。
可現在,這邊的五個人族大乘一時之間還拿不下,根本無法脫身。
壓抑住怒火,一股冰冷的殺意湧上心頭。
“本來還以為找不到你為昊兒復仇。”
“如今,倒是自己一頭撞進了真正的死地,還妄圖撼動本皇的根基?”
“真以為……那裡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嗎?”
“既然你們這麼想死,本皇就成全你們!”
他臉色一正,將面前的霸拳門老祖轟得倒飛而出。
胸前浮現一個個詭異的法印。
“以我之血,飼我神心!”
“血神歸寂,萬魂為獄!”
“——啟!”
隨著他最後一聲低吼,遠在天妖殿腹地的血海,猛地一顫。
……
血海核心。
巴賽克還沉浸在焚燒大海的樂趣之中。
可就在這時。
原本還在劇烈蒸騰、翻湧咆哮的血海,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聲音,所有的波動,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整片無垠的血海,在一瞬間變得死一般沉寂。
海面平滑如鏡,倒映著天空中那輪詭異的血月,再不起一絲波瀾。
那頭正在融化的巨獸,也徹底消失了。
彷彿它從未存在過。
一股比先前恐怖了百倍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絕對死寂與冰冷。
連巴賽克身上那通天的黑焰,都微微收斂了一分。
“嗯?”
他停下了動作,碧綠的瞳孔微微眯起,掃視著這片詭異的血海。
秦月帶著小玉,來到了龍傲天三人身邊。
她看著這詭異的場景,眉頭緊鎖。
“不對勁。”
瑾也落了下來,她握著劍柄的手,不由自主地緊了緊。
“這片海……好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