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柔和而不刺眼的光。
當眩暈感褪去，腳踏實地的觸感再次傳來時。
秦月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沒有了隕星淵那充滿各種輻射的刺鼻味道。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混合著草木清香與高濃度靈氣的清新空氣。
哪怕只是深吸一口。
體內的經脈，都在微微歡呼。
“這就是……靈樞劍宮？”
身旁傳來老鬼有些變調的聲音。
秦月緩緩睜開眼。
也不由有些呆滯住了。
她們正站在一座巨大的白玉廣場上。
廣場懸浮於萬米高空。
腳下的地磚，是某種流淌著微光的半透明晶體。
透過晶體，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翻滾的雲海。
而在廣場四周。
是一座座宏偉的建築。
左側。
一座高達千米的銀色巨塔直插雲霄。
塔身周圍環繞著數千個浮游炮臺，紫色的雷光在炮口若隱若現。
此時，幾頭身披重甲、雙角纏繞雷紋的風暴龍馬。
正嘶鳴著衝出塔頂，拉出一道道絢爛的電弧。
右側。
是一座充滿了東方古典美學的宮殿群。
青瓦飛簷，雕樑畫棟。
無數身穿白色修身制服、揹負長劍的身影在宮殿間穿梭。
她們身法輕盈，每一次起落都帶著某種玄奧的韻律。
而在正面。
是一棵似幻似真的通天巨樹。
它的根鬚扎進虛空，枝葉撐起了蒼穹。
每一片葉子，都閃爍著星辰般的光輝。
在巨樹下方的一座山頭上，一個巨大無比的門扉正在建造，無數構裝體如工蜂般忙碌。
“那個……是甚麼......。”
老鬼望著那個正在建設的類似門的東西，嚥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腿有點軟。
“星門。”
瑾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她揹著手，走在了白玉大道上，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歡迎回家。”
瑾回過頭，衝她們笑了笑。
“走吧。”
“別看這些建築挺嚇人，其實生活區很接地氣的。”
“尤其是食堂。”
提到食堂，瑾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今天有特供的紅燒獅子頭，去晚了可就被那群‘萬仞戟衛’的大塊頭搶光了。”
秦月有些恍惚地跟在瑾身後。
這一切的不真實感，讓她有一種身在夢中的錯覺。
路上。
不斷有巡邏計程車兵經過。
有身穿重型裝甲、手持巨盾的【熔爐鐵衛】。
也有騎著機械戰狼、目光冷冽的機甲士兵。
甚至。
秦月還看到了一隊漂浮在半空中的金屬水母。
它們垂下無數根觸手，正在修補廣場邊緣的一處護欄。
那是……構裝體？
魔法與科技。
修真與機械。
在這個地方，竟然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沒有任何違和感。
彷彿它們天生就該如此。
“瑾隊長！”
一隊路過的巡邏衛隊停下腳步，整齊地向瑾行禮。
那是獨屬於無限城的軍禮。
右手握拳，輕擊左胸。
“嗯。”
瑾微微頷首，神情恢復了那種清冷的威嚴。
“今天的巡邏任務完成了？”
“報告隊長，第三區域巡查完畢，無異常！”
領頭的女隊長大聲回答，隨後好奇地偷偷看了一眼跟在後面的秦月和老鬼。
雖然秦月兩人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但既然是瑾隊長親自帶回來的人，肯定身份不凡。
“去忙吧。”
瑾揮了揮手。
待那支巡邏隊離開後，她才轉頭對秦月解釋道：
“這些是新人，剛從賽亞世界完成歷練回來。”
“雖然實力還只有黃金初階，但潛力不錯。”
黃金階？
老鬼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那可是金丹初期修士。
剛才那一隊……全是金丹？
而且看她們的樣子，只是普通的巡邏兵？
老鬼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遭受降維打擊。
“到了。”
瑾突然停下腳步。
前方。
是一座懸浮在主殿旁側的偏殿。
匾額上書三個大字——【御鬥宮】。
臺階之上，站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長袍，負手而立。
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但他只站在那裡。
周圍的空間卻都彷彿在圍繞著他旋轉。
所有的光線，所有的靈氣，都在向他臣服。
蘇錦。
無限城之主。
“領主大人！”
瑾臉上的清冷瞬間消融。
她快步走上前，單膝跪地，恭敬地行了一禮。
“任務完成。”
“幸不辱命。”
蘇錦微微一笑。
他伸出手，虛扶了一下。
“辛苦了。”
“為了趕時間，連神解二段都開了，看來是很想念食堂的獅子頭？”
臺下的瑾，臉頰微微泛紅。
“屬下……屬下只是為了儘快解決戰鬥，以免節外生枝。”
蘇錦沒再逗她。
他的目光越過瑾，落在了後方的秦月身上。
那一刻。
蘇錦眼中的威嚴散去，只剩下如老友重逢般的溫和。
“好久不見，秦月。”
簡單的六個字。
卻讓秦月一直強撐著的堅強外殼，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看著那個男人。
十三年的委屈，十三年的堅持。
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秦月深吸一口氣。
一步步走到臺階下。
然後。
單膝跪地。
頭顱低垂。
“秦月，見過蘇領主。”
“請蘇領主……為我飛羽艦隊二十六萬陣亡將士……做主！”
聲音哽咽，卻透著決絕。
蘇錦看著跪在地上的秦月。
看著她那滿是血汙的短髮，看著她那還在微微顫抖的肩膀。
他嘆了口氣。
走下臺階。
來到秦月面前。
蘇錦伸出手，輕輕拍了拍秦月的腦袋。
就像當年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一樣。
“你做得很好。”
“能在沒有任何支援的情況下，在仙殿的眼皮子底下堅持十三年。”
“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至於飛羽艦隊的犧牲……”
蘇錦的聲音冷了下來。
那一瞬間。
整個雲端神國的溫度隨之驟降。
雲海凝固，風聲靜止。
“他們的血，不會白流。”
“仙殿欠下的債，我會讓他們用整個宗門來還。”
蘇錦收回手。
目光看向遠方。
“起來吧。”
“去洗個澡，吃頓飯，好好睡一覺。”
“很快。”
蘇錦轉過身，背對秦月，負手而立。
那個背影，如神山般巍峨。
“你就會看到。”
“整個世界的風暴，將為你們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