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見……了……”
第七使徒的意識，在消散前的最後一刻。
他的運算核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終於捕捉到了那一剎那的真實。
他看見了。
在瑾揮劍的那一瞬間。
時間，被拉長了。
無數個瑾的身影，從那被拉長的時間線中走出。
她們同時揮劍，斬向自己。
然後，無數道身影，又在下一剎那，回歸於一體。
一即是全，全即是一。
原來……
這才是真正的……速度。
轟。
第七使徒的機體，無聲崩解，化作漫天的金屬粒子。
又一位使徒，隕落。
瑾收回了光翼與長劍，恢復了那一身素白武服的模樣。
她找了下不見蹤影的油紙袋，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
“唉，可惜了，風把味兒都吹跑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開啟通訊器。
“這裡是瑾，任務完成。”
“第七使徒，確認清除。”
“正在返回。”
說完，她的身影融入光中，消失不見。
只留下這顆褐色的星球，和滿地的風沙。
……
魔方聖殿。
第一使徒霍然起身。
他身前，那代表著第七使徒的“根源信標”，熄滅了。
和之前一模一樣。
乾脆利落，沒有絲毫預兆。
第七使徒……也死了。
前後不過數月。
三名使徒，聯邦耗費數百年資源與心血，進化出的最高傑作。
以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接連隕落。
對方僅僅是派出了三個“個體”。
“規則級戰力。”
第一使徒的運算核心，反覆咀嚼著第八使徒犧牲前傳回的這個詞彙。
他們，將這種超越常理的力量，稱之為“規則”。
“命令。”
第一使徒的聲音在空曠的聖殿中響起。
不帶任何情緒波動，卻讓接收到資訊的所有使徒，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所有使徒，即刻終止一切對外任務，回歸各自鎮守星域。”
“在解析出對方‘規則級’戰力的本質前，禁止任何個體與無限城所屬目標進行接觸。”
“重複，這不是建議，這是命令。”
命令下達。
很快，代表著其餘使徒的信標開始收縮，退回聯邦的核心疆域。
曾經氣勢洶洶，意圖以雷霆之勢撲滅“舊人類”火種的鐵血清剿。
在付出了慘痛代價後，戛然而止。
獵人，因為畏懼獵物，而收回了弓箭。
……
時間，在界海中是最沒有意義的計量單位。
對於無限神國的子民而言，是充實而飛速發展的數月。
而對於龜縮防守的聯邦來說，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在失去了高階戰力的威懾後，聯邦的防線變得千瘡百孔。
尚陽指揮的上帝之杖艦隊，如同最老練的獵人。
不斷在聯邦的邊境星域遊走、騷擾，蠶食著他們的勢力範圍。
每一次短暫的交火，都以聯邦艦隊的潰敗告終。
李安的“創世紀”計劃，則進行得更加徹底。
無數聯邦強制改造舊人類的血腥影像。
與蔚藍星上人們安居樂業、孩童修行超凡力量的畫面，形成了最鮮明的對比。
他們透過“引路人”的渠道，將這些畫面送到了每一個還在絕望與麻木中掙扎的舊人類眼前。
仇恨與希望，是最好的催化劑。
聯邦的根基，正在被一點點地挖空。
而他們對此，卻無能為力。
派遣普通艦隊是去送死，派遣使徒，第一使徒又不敢。
這種溫水煮青蛙的無力感，比一場慘烈的決戰，更讓聯邦高層感到窒息。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無限城的勢力範圍一步步擴張。
魔方與賽博世界的的融合進度，也因此被極大地延緩。
甚至，還有倒退的趨勢。
他們似乎，陷入了一個無解的死局。
……
時間，緩緩流逝。
七年，過去了。
無垠界海，無限神國。
太虛青木宮。
世界樹的核心，生機盎然。
蘇錦負手立於宮殿中央，在他面前，是一幅由光影構成的巨大星圖。
星圖之上，代表無限城勢力的蔚藍色光點。
正在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將代表聯邦的銀灰色區域，不斷向內壓縮。
“吾主。”
白後的光影形態在蘇錦身側浮現，微微欠身。
“根據最新資料，在過去七年裡，‘蔚藍計劃’已成功接引超過三百五十億舊人類移民。”
“搖籃都市已擴建至第十五期，足以容納所有新增人口。”
“第一批‘蔚藍之子’已成功畢業，其中3%的個體，已展現出接近黃金級的戰力。”
“軍事方面，尚陽將軍的艦隊已成功佔領G-77至G-92號共計十六個星系，並建立前線基地。”
“聯邦第七、九、十一艦隊已完全喪失主動出擊能力。”
蘇錦靜靜地聽著，臉上沒甚麼表情。
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七年前，在接連隕落了三名使徒後。
第一使徒很聰明，選擇了斷尾求生。
但他錯估了一件事。
無限城最可怕的，從來不是某一個強大的個體。
而是這套高效、精密、並且能夠不斷自我進化的戰爭體系。
如今的聯邦。
在無限城面前，不過是一塊體量更大的廢鐵。
“第一使徒倒是沉得住氣。”
蘇錦看著星圖上那個被層層保護起來的聯邦核心星域，語氣平淡。
“當起了縮頭烏龜，還在跟我們耗時間？”
“吾主，根據資料模型推演。”
“在無法破解我方高階戰力的能力千，第一使徒採取固守策略的機率為98.6%。”
白後分析道。
“他或許在等待‘魔方’與賽博世界的融合度達到某個閾值，從而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或是解析出足以反制我們的武器。”
“等？”
蘇錦笑了。
“他想等，可惜，時間從來不站在弱者那邊。”
“一個連根基都在流失的世界，還談甚麼融合度？”
“讓李一他們繼續，接下來，交給時間就好。”
“是。”
白後應道。
就在這時，宮殿一角的陰影微微波動。
影一悄然現身。
蘇錦的目光投了過去。
影一單膝跪地，聲音穿透陰影。
“領主大人，羽星的預言者，發現了一個新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