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洛克星。
賽亞人的母星。
這顆星球的天空，是永恆的暗紅色。
三輪大小不一的月亮懸掛其上。
分別灑下蒼白、幽藍與淡紫的光輝。
將億萬年風化的褐色岩層，切割成斑駁陸離的詭譎光影。
戰爭的號角已經吹響。
一道道金色的氣焰撕裂長空，那是賽亞人戰士在集結。
他們將登上戰艦，奔赴前線。
孩童與婦孺，則被統一安排，乘坐運輸艦前往後方的殖民星球。
整個巴洛克星，像一頭被驚醒的洪荒巨獸。
每一塊肌肉都已繃緊，等待著撕碎敵人的那一刻。
圖騰大廳。
它位於星球最高山脈“初代之脊”的內部，由一具無名巨獸的顱骨雕鑿而成。
數百根高達千米的圖騰柱矗立在大廳之內。
每一根，都代表著一位為賽亞人開疆拓土的先王。
此刻，大廳內氣氛凝重。
巴賽克站在大廳中央。
他高大的身影在三色月光的映照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他的面前，是十幾位鬚髮皆白，但身軀依舊壯碩的賽亞人長老。
他們是賽亞一族的族老會，是維繫著這個好戰種族傳承的基石。
“深淵的雜碎！”
一位獨眼長老一拳砸在岩石王座上，整個大廳都嗡嗡作響。
“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們賽亞人的頭上！”
他霍然起身，戰意幾乎化為實質。
“王！下令吧！”
“集結所有戰士，衝進那扇門，把那個叫莫爾戈薩的腦袋擰下來！”
“沒錯，我們賽亞人，何曾畏懼過戰鬥。”
“打回去，縱使是以死亡為代價，也必須讓他們知道，招惹我們是甚麼下場。”
長老們群情激憤，咆哮聲此起彼伏。
對於反擊深淵，這個種族不存在第二個選項。
巴賽克抬起手。
狂熱的聲浪漸漸平息。
他的目光掃過眾位長老，沉聲開口。
“深淵，我們必然要打。”
“但今天，還有另一件事。”
“它關乎我族的未來。”
他將蘇錦的出現，那強大的力量。
那支後面出現的艦隊，以及那匪夷所思的治療神術。
一字一句，清晰地敘述出來。
最後，是那句招攬。
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片死寂。
長老們臉上的狂熱戰意褪去，轉為深深的震撼與凝重。
追隨一位異族領主？
這對於榮耀高於一切的賽亞人而言，是一個沉重的話題。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最上首。
那裡端坐著一位身形枯槁的老者。
賽亞人大長老，卡帝亞。
他是賽亞一族活得最久，也是公認最有智慧的人。
“王。”
大長老緩緩開口。
“你認為，那位蘇領主為何需要我們？”
“他的艦隊足以封鎖星門，他的個人偉力能硬撼半神。”
“我們賽亞人引以為傲的武力，在他面前，似乎並非不可或缺。”
這個問題，直指核心。
所有長老都豎起了耳朵。
巴賽克沒有絲毫猶豫，彷彿早已想過這個問題。
“因為他欣賞我們的‘戰鬥’。”
“他看中的，不是我們能為他征服多少土地。”
“而是我們面對強敵時，那種無懼生死的意志。”
他頓了頓。
他回想起蘇錦的眼神，平靜，卻又像是能看穿靈魂。
“他麾下不缺精銳，但缺少像我們這樣，將戰鬥與變強刻在靈魂裡的瘋子。”
“至於代價…...”
巴賽克咧嘴一笑，笑容狂野而懾人。
“他許諾的代價，就是帶我們去打更強的敵人，去參與更廣闊的戰場。”
“大長老，您認為，這對我們賽亞人來說，是代價嗎？”
大廳內，幾位長老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去挑戰更強的敵人，這簡直是說到了他們心坎裡。
大長老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又丟擲了第二個問題。
“那支艦隊，代表著超出我們的‘文明’。”
“當戰爭的規模，龐大到個體無法影響時，我們賽亞人的意義何在？”
“追隨他，是讓我們成為戰場上最鋒利的尖刀。”
“還是，成為他龐大戰爭機器上一顆可以隨時替換的零件？”
尖刀，是榮耀。
零件，是恥辱。
巴賽克挺直了胸膛，聲音鏗鏘有力。
“是成為尖刀，最鋒利，最無可替代的那一把。”
“我見過他麾下的一些強者，同樣是追求個體偉力的極致。”
“那位蘇領主，他既掌握著橫掃星系的文明偉力，也同樣尊崇著能破碎星辰的個體武道。”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懂得聽話計程車兵，還要是一群能為他解決掉任何敵人的……最強戰士！”
他每一個字，都像在所有賽亞人的心頭點火。
“我們，將是他手中那把，用來弒神的刀！”
“弒神！”
這個詞，像一道雷霆，劈中了所有賽亞人的心。
所有賽亞人的血液，都在升溫。
大長老依舊平靜。
他看著巴賽克，緩緩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王，你親身感受過那種治療神術。”
“它能讓我們打破極限，在生死之間無限變強。”
“這毫無疑問，是一條通天大道。”
“但這股力量，源自於他。”
“若有一天，他收回了這股力量，我族將何去何從？”
“我們的命運，是否就此與他徹底捆綁，再無自主的可能？”
大廳內，徹底安靜了。
將種族的未來，寄託於一人的恩賜。
這是任何王者都無法輕易做出的決定。
巴賽克沉默了。
他低著頭，所有人都無法看清他的表情。
長老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
巴賽克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中，金色的烈焰熊熊燃燒。
“大長老！”
他的聲音，震得整個圖騰大廳嗡嗡作響。
“我們賽亞人，甚麼時候畏懼過風險。”
“那股力量現在就在我們眼前。”
“它能讓我們變得更強，能讓我們去挑戰過去連想都不敢想的半神。”
“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我族將迎來史無前例的進化！”
“賭輸了……”
巴賽克的臉上，再次浮現出狂野的笑容。
“那隻能說明我們還不夠強。”
“不夠強到讓他不敢收回，不夠強到讓他必須倚仗我們。”
“將對恩賜的依賴，轉化為鞭策自己變得更強的動力。”
“這本身，就是我們賽亞人的修行。”
他向前踏出一步，金色的氣焰沖天而起。
“我們不是將命運交給他，而是要用我們的拳頭，去攥取一個更強的未來。”
話音落下。
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所有長老，都用一種震撼的目光看著他們的王。
許久。
大長老卡洛斯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綻放出一個欣慰的笑容。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完美的答案。
他只是想確認，他們的王。
在見識了那無法想象的強大之後。
是否還保留著那顆屬於賽亞人的，不屈的、狂傲的、永遠向前的強者之心。
現在，他得到了答案。
“我同意。”
大長老緩緩站起身，枯槁的身軀在這一刻，彷彿與身後的圖騰柱融為一體。
“去吧，王。”
“去告訴那位蘇領主。”
“我們賽亞人全族，接受他的招攬！”
“轟——！”
大長老話音剛落，整個圖騰大廳瞬間被狂熱的戰吼淹沒！
“吼！！”
“打他媽的深淵！”
“無限續航，哈哈哈哈！老子要一直打到死為止！”
“王！快，我已經等不及要去試試被治好後，力量暴漲的感覺了！”
一位位長老再也無法保持鎮定。
他們像年輕時一樣，興奮地揮舞著拳頭。
金色的氣焰不受控制地從體內噴薄而出，將整個大廳映成一片金色海洋。
對深淵的擔憂？
對未來的迷茫？
在‘可以無限戰鬥，無限變強’這個巨大的誘惑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巴賽克望著狂熱的族人們，望著大長老欣慰的目光。
他知道。
從今天起，賽亞一族的命運，將駛向一條全新的航道。
那裡充滿了未知與挑戰。
但也將充滿無盡的榮光。
而他們的第一戰，便是——
深淵！